F局长

长夜漫漫,让我们沉沦

【锤基】偏见与傲慢-章十至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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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漏放了最后几章,现在补全了


十一

 

Loki Laufey的早晨从每天7:00开始。他不使用闹钟,每天七点一到,就能准时醒来。他的起床气和他的脸色一样差,幸而他独居,不会有同居者因他一早莫名的骂骂咧咧而受到惊吓。在头痛的侵袭下,他一路凶狠的杀到盥洗室,习惯性的先泼一捧冷水到脸上醒醒神,再开始阴沉着脸刷起牙。Loki有着一口可爱的牙齿,是的,该用可爱形容,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和成年男人所不符合,细小整洁的一颗颗排在一起。当他吐出第一口漱口水的时候总会发现其中掺杂着一些血丝,这不打紧,牙龈出血几乎伴随了他一辈子,洗漱之后是去衣橱搜索今天的服装。Loki已经把服饰搭配渐渐发展成自己匮乏的爱好之一。虽然他的衣服无论是色调还是类型都惊人的统一,在外人看来实在是配无可配,但这也妨碍不了他每天站在衣橱前苦思冥想。思索片刻,Loki决定拿出一套有着漂亮黑色镶边的深蓝色西服,里面配一款经典的白色衬衫,再搭上蓝黑色条纹领带。选好服装,再对着衣橱内装的镜子撸了一把头发,嗯,Loki用不着梳子。

跨出公寓的第一步Loki永远是本能性的缩起脖子,他天生畏寒,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来自于他几乎零脂肪的身体,除了大热天,哪怕是春意烂漫的时候,早晨的一阵风也能让他缩起脖子骂娘。Loki不吃早饭,偶尔去买一杯路边小店的速溶咖啡,或者选择去办公室喝女秘书泡制的,这两者实质没有任何区别,loki一度怀疑家门口的咖啡店是女秘书开的,否则哪能泡出一样的烂味道,而难以入口的咖啡除了刺激他空荡荡的胃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这种时候他就会特别的怀念Thor。怀念他偶尔带给自己的早饭,大部分时候是一杯热牛奶+蓝莓布丁夹心的面包。Loki不知道Thor是怎么挑选到这个口味的,他本人不爱吃甜食,带给他的早饭却是执念的甜腻。但是loki却是一个甜品嗜好者,每当他坐在早晨的教室,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Thor带给他的面包,窗外洒进的阳光就如同绵密的金沙铺满了他的心。

当然怀念之所以称之为怀念,就是只出现在记忆里,工作之后他不吃早饭的恶习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律师行距离公寓不远,他每天会在八点前准时踏进事务所的大门,身旁经过的是一张张冷淡贫乏的脸,他机械性的打完招呼,在办公桌前坐定,随手拿过秘书已经放好的晨报。

这是他的固定习惯,也算职业需求,上班之前先概览一些热门事件。

今天的首页内容是——        

 

Thor Odinson的早晨从每天7:15开始。闹钟嘀嘀的声音会把他从美梦中拉出来。一般情况下,刚起床的Thor比平时看起来更加二,先不说他长这么大还有睡觉流口水的恶习,单就他十次进厕所门五次会因为忘记推开门而“嘭”的一声撞在门板上的行为,真是令人庆幸他没有和女友同居在一起。Thor酷爱刷牙,他有着一口堪比肉食动物的好牙口,白森森的力度凌然,撕裂一个大鸡腿轻而易举。在呼哧呼哧地刷完牙齿之后,他随手撩几把凉水冲洗下脸部,不使用任何护肤品,即便如此他还是拥有闪耀着蜂蜜和橄榄油光泽的肌肤。洗漱完毕后Thor才会换上正装。他极度厌恶一切正式场合穿着的服装,在他还是个金色的小王子的时候,他就讨厌妈妈给他穿上可爱的儿童西服再配上一个小领结,那玩意儿会勒断他的脖子。所以在工作之前他的衣橱被T恤和牛仔裤占满了,之后因工作需求才添置了些正装。不过Thor对服装毫无品味可言,在他仅穿T恤的时候就是大红大绿什么样的亮色都敢往自己身上招呼,在对待正装上也是如此态度,西服和衬衫的搭配,皮鞋的搭配,领带的搭配,甚至袜子的搭配,如果你看过那种错误穿衣法一百种之类的书籍,就会发现Thor身上有一大堆,一个品位甚佳的女友也没法帮他提升半分。但是如果你是一个一米九二的高个男人,再配合完美的隆起肌肉,也许外出只需要一个麻袋。

穿衣之后是早餐时间。Thor热爱丰盛的早餐,那是他每日充沛精力的保证。火腿土司配杯苹果汁、如果有麦片牛奶就要吃烤薯球、松饼和奶茶也是他的大爱、有时候一早他就会来上一份肉末番茄汤。谁能想到这个身高一米九的肌肉壮汉是个烹饪能手呢?Thor热爱美食也享受美食,当他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时候Thor偶尔会想起Loki。Loki显然是个不会沉浸在食欲之中的人。Thor常常陷进Loki到底是因为吃得少所以才那么纤细还是因为过于纤细而吃得少这个博弈命题纠结不已。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Loki不爱吃早餐的习惯,Thor把这种行为归为慢性自杀的一种。Loki大学时期兼了一份在酒吧当酒保的工作,常常工作到深夜,第二天还要赶早晨第一堂课,每次看见他双眼迷蒙脸色青灰的从被窝里爬出来Thor会莫名的心疼,他很希望Loki能够回到被窝里好好睡一觉,或者辞去辛劳的工作,不过两者显然都难以达成,他唯一能为对方做的,就是在这种时候为他送上一份早餐。而即使工作之后,早餐时间Thor总不可避免的想起Loki,他现在还会不吃早餐么?有比以前更会照顾自己一点么?然后脑海张就会浮现出Loki略显苍白的脸,Thor只能皱皱眉头摇摇头,为自己的提问下了否定答案。

   早餐完毕后,Thor出门驱车前往办公室,路上拐过报亭的时候,熟识的老板会扔给他一份今日的晨报,他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将报纸翻到首页无意识地扫一眼——

 

Jane Foster的早晨从每天7:00开始。床头柜上的白色大闹钟每天负责把她叫醒。一个再美丽优雅的女性在每天清晨未刷牙洗脸的情况下看上去都是有些面目可憎的,这让Jane有些庆幸没和Thor同居。

当Jane和Thor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几乎让她身边所有的女伴陷入了嫉妒之海。对于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女郎来说,Thor拥有完美性幻想对象的外形,更何况他还有显赫的家世和体面的工作。不过最吸引Jane的是他那颗柔软善良的内心。当Jane因为一件案子冲到当时案子的公诉人Thor面前想采访他,然后话筒差点戳到他嘴巴里的时候,他堪比太阳般明亮的笑脸就深深吸引了她,接下去的一切是个俗套而甜蜜的爱情故事。他爱她的美丽聪慧,她爱他的英俊磊落,两人果断地陷入了热恋。不过他们两人的工作都太忙,以至于约会成了一件需要见缝插针的事情,同居成了最好的解决方法,两人甚至开始逛起了家具商场。只是在达成之前,两人的热切劲都渐渐消散下来。Jane偶尔会可笑的觉得和Thor谈恋爱反射出她的自恋。他们的人生是多么相似,一样优渥的出生,一样慧黠的头脑,一样惹眼的外形,对Thor的欣赏无不反射出她对自己认同。她的人生由蜂蜜和奶油涂抹而成,不过她也想尝试一下酸梅或者苦艾酒,不过Thor显然难以达成。Jane不知道Thor会不会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大部分可能他的脑袋可能装不下那么敏感的情绪,只不过他们不再热切的想和对方粘在一起,电话内容变成了公式化的日常问安,甚至当他们手挽手一起逛街的时候都会有些迷茫,现在去哪儿呢?又去一家品位良好的餐厅然后进行两小时索然无趣的对话之后返回家中做爱,Oh,当你的恋爱没有激情的时候,做爱也变得乏善可陈。

在洗漱的时候,Jane努力把对恋爱的吐槽抛出脑内,她想过和Thor谈谈,不过最近双方都被各自的工作缠的焦头烂额,也许还不是好时机,Jane想着。洗漱之后,一条简洁而窈窕的连身裙搭配一个美丽精致的妆容,Jane Foster终于翩然出门。工作让她的作息并不规律,但是如果不是外出采访,她还是会在上班路途中买一份早餐以尽力保持健康常态的生活习惯。Oh,说起这个,别怪她又抱怨,Thor甚至没送过一份surprise早餐作为贴心的表示,这个金发大个子也许此生和罗曼蒂克无缘。

   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最新的报纸,这是一个半强迫的职业病。今天的首页,应该是她写得关于某个企业工业污染的纪实报告。

   OH,一向以冷静自持的Jane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首页上的标题震撼到足以吸引每一个路过报摊的看客。

   “曾经的受害者今日的帮凶?!儿童性侵案被告辩护律师被指曾为相似案件受害者。”

   Jane紧皱着眉头闭上了她美丽的棕色眼睛,稿件下方记者署名一栏中赫然写着她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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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长夜漫漫,你将望向哪里…..”

每当母亲的双唇吐出这呓语般的诗歌,Loki便觉得如同中了催眠的轻咒,缓慢的合上了双眸。他知道母亲会在此后过来拨开他黑夜般的头发,在他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印上一个亲吻。Loki乌黑而卷曲的发遗传自他的母亲。这个脸庞俏丽的女人总爱用手指缠绕着海藻般的头发,一圈圈的回转,然后喃喃的告诉Loki这如同吉普赛女郎般妖娆美丽的头发象征着为爱沉沦。

她的确是一个为爱沉沦的女人,若不是如此,又怎能两次轻信男人的谎言呢?Loki转过瘦小的身子抱住另一侧的Amy。Amy光亮的棕发散乱的覆住了她的小脸。Loki爬起来学着他母亲的样子俯身在他小妹妹的额上印上一吻。

Amy是Loki柔软香甜的小妹妹,和他并非一个父亲,但是Loki却发自内心的喜欢她。从她还是个小小皱皱的丑婴儿开始,到一岁多牙牙学语开始变的肉粉肉粉的时候,再到现在她成了一个口齿不清整天含糊着叫哥哥的小美妞,他喜欢这个柔软的小妹妹。她还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完全意识不到这个世界的苦痛,她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缠着她的小哥哥,粉嘟嘟的嘴巴撅起来给她哥哥一个湿哒哒的吻。Loki抱着Amy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住在破烂肮脏的贫民窟啃着干涩的面包干,他抱着这个柔嫩的女孩便有些微的信心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强大起来,瘦弱的胳臂会强健起来,那时候,他会让Amy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这样些微的暖光一直到Amy给他最后一个黏糊的吻然后被抱到另一个陌生的怀抱的时候消逝了,大颗的泪珠就像珍珠串似的从Loki的绿眼睛中掉落。

母亲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长夜漫漫,热泪伤痕——

 

左手背微一灼热,Loki Laufey睁开眼睛。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周围是纷纷扰扰的人群,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偶尔一个抬头,朝他这边投来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Loki不动声色的拭去了眼角还有左手背上的泪痕,没人知道实际他是个挺会流泪的男人,微红的眼眶和祖母绿般的眼珠是一种绝配,但是他也是个习惯隐忍的男人,习惯以冷硬来对抗的男人。

 

 

Jane Foster毕业于知名大学的新闻系,之后进入一家当地颇有影响力的报社担当社会新闻记者,更多的偏向于报导一些涉及社会人伦的案件。Jane第一次见到Loki是在Thor的同学聚会上,她注意到了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握着一个红酒杯抿着酒的男人。首先吸引到Jane的是他的发色,墨黑的发色是西方人少有的。西方人对于浅色系发色有着执着的偏爱,比如他们公认的美人儿标准就是金发碧眼。又比如她身旁这一位也是因为一头耀眼的金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浅色发色给人以明亮活泼之感,但是深色更显得睿智而优雅。眼前的男人的就有一头令人印象深刻的黑发且带着微妙的卷曲感,让他看上去也显得冷硬却又莫名的柔和。男人的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显出另人赞叹的腿部曲线,与此相可媲美的还有同样纤长的手指,他的双手不似一般男人有着粗犷的骨骼架构,指节不突出,指端却显得圆润可爱。男人专心致志地只对付着杯子里的红酒,他显然不经常饮酒,在啜饮了一口之后便孩子气的拧起秀致的眉毛微微吐舌。

大概是注意到女友的目光定睛在了Loki的身上。Thor拉着Jane穿过人群迅速走到男人面前。这样的突袭让Loki显得有些慌乱。Jane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明显逃避的眼神和绞紧的双手,但是等到他们真正站定在他眼前打招呼的时候,他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全然准备好的模样,微扬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还有一双动人心魄的绿眼睛坚定甚至有些挑衅的望向他们,Jane颇有兴味地猜测着这眼神背后的意味。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Loki Laufey。”Thor做着介绍。

男人立刻客气地和她打过招呼。只是表面的礼数和他的眼神颇为不符。

Jane有些吃惊的挑起眉,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小有名气的“银舌头”。

同样让她惊异的还有男人近看更显秀丽的美貌。同样是外表优异的男人,Thor英俊如雕塑,对面的男人秀雅如名画。

在这简单的第一印象之后他们就再无接触。

Jane是个正义心和Thor如出一辙的女性,这也是她看着和Thor尤为相配的原因之一。她的记者一职也一直干的正义凌然磊磊坦荡。后来的跟的案子多了,也会遇上Loki当律师的,她以记者的身份前去采访,耿直的性格让她并不会因为Loki是Thor的同学这层关系而对于这位律师界的红人笔下留情。Loki这几年接的不少案子她都有跟踪采访,言辞都颇为犀利。包括Loki被受害者家长揍了一拳的那案子也和她极力在报纸上口诛笔伐不无关系。但是她未料之后竟然因为此爆发了和Thor在恋情中的第一次争吵。Thor责怪她的报道太过煽风点火,一下子把Loki推到了舆论的对立面。仿佛他自己平日不是一个想当超人的傻大个。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Jane开始察觉了Loki对于Thor的特殊性,Thor是个个性直率的家伙,对于任何人或事他的情感表达都是直接而不掩饰的,他唯一会变的黏糊的时候必然是遇到了Loki。有时候Jane实在不理解他的纠结在哪里。他会为了下一场官司的对手是loki而在办公室唉声叹气半天,又或为了Loki接手的新案子而糟心不已,逛街时偶遇Loki他会纠结要不要上去打招呼,如果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他又开始磨磨蹭蹭地想着要不要来一场聚会。这些Thor Odinson自己都不知道的黏糊劲儿把在一边的Jane都看着脑仁儿疼。总之聪明如Jane已经有了她的男友只要遇到Loki Laufey相关事宜就会自动脑崩的深刻认知。正如现在她的手机正被Thor如同轰击波般的攻击。

 

 

Loki的脑子现在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他想依旧如常的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完,可又确实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他的头脑类似刚被闪电劈过的天空,白的晃眼、荒芜而惨烈。他产生了各种荒谬的想法,比如站起来走出这个牢笼似的办公室躺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听着车轮紧贴着他的耳朵飞速转动而过的哗哗声, Loki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那些灰雾般迷蒙的幻象消失了,他这才发现办公桌因为他正剧烈的颤抖而轻微晃动着,他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部——

手机又震动了,他无力的抓过,这一个上午各种各样他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或者他认识的充斥而来。Loki微微瞥了一眼,接起了电话——

 

 

Loki和Jane的气场在某种程度上还挺相似,也许来自于他们都习惯于灵嘴巧舌争锋相对的沟通模式,或者是他们同样深色的发色。

Jane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显得苍白,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的脸。这让在其上的五官显得更为突出,墨色的眉毛和深绿的眼珠。但是让Jane最注意的是他的眼神,这个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挑衅看着他的男人,此刻的双眸中却透着深深的绝望,尽管他努力掩饰着。这让一直对他无更多好感的Jane都轻微的一揪心。

“我很抱歉,Loki。我想你现在不想怎么见到我,但是我必须来和你解释一下。”

男人缓慢的移动了下双手,捧起桌面的杯子。

Jane尴尬地舔了舔嘴唇。

“我的确在跟进Heysel的案子。我访问了办案的警官Samuel,和所有一线办案的警官一样,他善于对付罪犯却应付了不了媒体——”

“他们也不懂得应付律师。”Loki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Jane惊异的张了张嘴,显然对于这种情况下他有些玩笑似的话感到震惊。不过很快她就回到主题。

“我没费什么力气就套出了你的信息,Oh,我得说我当下真是吃惊——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真是抱歉,我写了稿子,立意点就是你看到的标题,这的确是我想出来的。但是我并未决定发表,一篇合格的报导应该多方面了解,我打算再采访些当事人,包括你——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想看看审判的情况,但是我的主编觉得这是一个爆点,所以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这篇未完成的报导发表了。”

Jane再次停住了对话,她一向高傲的头微微垂下。

“不管怎么样,我伤害了你,我真抱歉,为这一切。”

Loki眨了眨眼睛。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一个有这样经历的家伙长大愿意接这些案子?”

“实际上,很简单,Jane小姐,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为了钱,如果没有没有高昂的佣金管他什么罪犯我也不会接。”

“为了钱?Loki?”Jane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像您这样的小姐,包括像Thor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体会没钱带来的痛苦。因为你是个贫民窟的孩子,因为你的母亲——

Loki顿了顿。

“是个婊子,所以婊子的儿子被嫖客上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有主流媒体来进行报道谴责什么罪犯,不会有一大堆的儿童福利机构或者基金会跳出来给予帮助,甚至不会有警察,为此立案、调查、逮捕。他们只会一遍遍的问,你知道问什么么?”

Jane茫然地摇了摇头。

Loki无力地惨笑了一下。

“他们只会一遍遍的问,是不是真的?真的发生了么?真的确有其事么?言下之意就是难道不是婊子的儿子子承母业出来卖屁股么?难道不是你们这群穷货们借此来讹钱么?Jane小姐,有钱人总觉得提钱是伤害自尊,但是穷人,尊严甚至不是与生俱来所应该拥有的。所以我渴望钱、需要钱。”

Loki的声音轻轻颤抖了下。

“因为我需要自尊。”

Loki垂下头不再说话,双方都沉默良久。

“我真不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Loki。我想我唯一能帮助你的,就是努力不让新的相关于此的报道出来,我会联络我新闻界的朋友们。还有就是——我一定不会让Amy出现在版面之上。”

Loki猛然抬起头,他的嘴唇轻轻颤了颤。

“谢谢你,Jane。”

Loki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Jane瞥过来电显示,稍显无奈的说到,“他打给你的次数一定和打给我的次数不相上下。Jane亮出自己满满的来电显示。

“只不过现在我还不怎么敢接,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我想他现在一定怒火中烧。”

“他不会为了外人对自己的女朋友生气。”Loki苦涩的笑了一下。

“OH——”Jane颇为奇怪的看Loki一眼,“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为了你。”------------------------------------------------------------------------------------------------------------------------------

十三

 

Thor乐颠颠地看着眼前吵闹的人群。这是为了庆祝大学第一学期结束办的大party。整班的学生都有参加,因为期末考试已经完成,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担子,剩下的就是在假期正式开始之前进行最后的狂欢。班级中的大部分人都仅仅相识不到半年的时间,不过他们是群年华大好的青春男女,不少人已经结成死党。他们借用了大教室,带了一大堆的吃喝玩意儿,还准备了不少余兴节目,所有人都疯疯癫癫的闹成一团。Thor小心翼翼的在人群当中穿梭着,避免让自己的T恤沾上那些甜腻的奶油,他被灌了不少啤酒,肚子胀的厉害,虽然酒量算好,不过也有些上头,眼下只想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他走到墙边放着一排座椅的地方看见Loki正一个人坐在那。Loki今天穿着一件姜黄色的衬衫,分外衬托他白皙的肤色,他的精神气看上去不是很好,眼角微垂,有些疲倦之感。Thor知道他前一阵为了期末考试累坏了,法学院资优生云集,就算是一向成绩突出的Loki想要赢得奖学金也并非那么容易,所以考试前的大半个月,Loki几乎每天都在自习教室奋战到半夜才回寝室。Thor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虽然精神不济,但是loki的心情倒是不错,大概是因为赢得最高奖学金的关系。最明显的就是甚少参与集体活动的Loki对于这次活动立刻就答应了,让邀请他的Thor都小小吃惊了一下,毕竟他已经习惯了Loki各种礼貌性的婉拒。而现在,Loki一直有些阴郁之气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柔和,大概因为脸部骨架偏小,他一笑就带着几分小狡黠,显得比平时俏皮不少。

Thor笑起来,他喜欢看到这样的Loki。

“真高兴你今天会来。”

“谢谢你邀请我。”Loki微微笑了一下。Thor注意到他漂亮的绿眼睛停在餐桌上的布丁上,他笑了一下走过去为Loki拿来一碟。

“给你。”

Loki修长的脖颈泛起了淡粉色,他迅速拿过了碟子。

又一阵起哄声响起,Thor转过身,原来一群人又玩起了新游戏,大冒险。

虽然实质内容有些无聊,抽取一个或几个倒霉蛋然后想出一些平时这些家伙一辈子也不会干的荒唐事让他们去做,但是大冒险的确是大学中最长盛不衰的游戏之一。哄笑声一阵又一阵,有几个男孩快被扒光了,而平时淑女无比的几个姑娘蹲在地上装癞蛤蟆。Thor跳起来加入玩闹的人群一起吹着口哨起哄。

“Thor!你是下一个!”Hogun嬉笑着从装着名字纸片的盒子里抽出了新的一张。

Thor双手环胸故作惊讶走到人群的前面。

“惩罚是什么?我可害怕啦。”

“对你太仁慈了,Thor,这几乎算不上是一个惩罚,你要和另外一个被选中之人接吻。让来看看另外一个幸运儿是谁。有谁会不想和Thor Odinson接吻呢,姑娘们,here we go!”

“哇哦!!”人群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我可不想!Hogun!”Fandral在旁边大叫着,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接吻对于大冒险来说的确不算个特别难的惩罚,对于一群二十岁的大学生来说,这几乎是最容易完成的事

“额,让我看看,另一个人是…. Loki,Oh,Loki。”Hogun打开纸条有些吃惊说出名字。

比他更惊讶的是Loki本人。他正吃着Thor为他取得那一小盘布丁,猛然听到自己名字,瞪圆着眼睛抬起头,从Thor的方向看过去,他觉得现在Loki看上去就像只可爱的小松鼠。他不得不甩甩脑袋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扔掉。

周围人都有些尴尬,毕竟Loki称的上是这个班级的边缘人,他和所有人都没什么深交,大部分最他的评价就是一个不怎么合群的书呆子。Thor猜想他们一定在后悔把Loki的名字放了进去。

“Loki,你要来玩么?”Hogun瓮声瓮气的问道。不过这个可笑的问题让气氛更尴尬了。

Loki显然根本不知怎么应答。Thor走过去搭住Loki的肩膀。

“Hey,你们这群家伙,别忘了我可是和Loki一个寝室的,这根本不算什么,对吧?”

Loki愕然的扭过头看着他,Thor敏锐的发现他的鼻尖有些泛红。他的唇色很淡,唇形姣好,因为刚才吃着布丁的关系,还透着水色。

看上去,的确是等待亲吻的状态。Thor一低头,轻轻印上了那微启的唇瓣。

 

 

Thor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家伙那紧抿着的唇瓣,显得苍白又干燥。这让他莫名想起大学时候那一次的玩笑,如今想来尽有些暧昧的心跳加速。

“这就是现在的最新情况,所以虽然还需要配合后续调查,但是显然Gale Hawthorne已经不是我们的第一嫌疑人了。”面前的警官的话语把Thor拉回现实。

他和Loki双双站起与警官握手示意。

“谢谢你,警官先生,对于我的当事人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Loki微笑着说道。

 

今天一早,Thor就得到通知,关于Gale Hawthorne的性侵案有重大进展。那个叫Peterson的孩子情况有所好转,就在昨天他终于第一次说出案情相关的信息,虽然仅仅是简单描述,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等待再做确认,但是通过孩子的初步描述,案犯肯定不是Gale,警方已然放弃继续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来调查,这个大男孩终于可以免于起诉回归正常生活了。

办公室外,Gale和他的父母已经等了不少时间,这个身高突破一米九的大个子在自己的妈妈身边倒是像个乖乖的小学生,双腿并拢背脊绷直的坐着。

“Hawthorne太太,我想很高兴的告诉您,您的儿子已经没事了。”Loki过去拥抱了下这个和儿子一样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和蔼女士,旁边站着的是体格威武的父亲,这对老夫妻最近可没少折腾,从他们憔悴的面色便可看出,不过现在终于可放下心中大石。

“大男孩。”Loki转身揉着Gale的金色脑袋,后者似乎刚剃过头发,不过整改失败,简直被削成了个板寸,看上去莫名的可笑。

“我想你可以开个狂欢Party什么的。”Loki凑过去对他说,“还有你的新发型太难看了,我劝你一个月内不要去gay吧。”后者的脸立刻鼓成了一个大包子。

Loki正要继续毒舌几句,感觉自己的臂膀一紧,回头一看,Thor正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带。

“Loki,我们需要谈谈。”今天Thor的金发梳的一丝不苟,扎成发髻。如果是工作场合,他都会作此打扮。不过Thor显然不知道,这让他发际线上的美人尖显得更加明显,配合他原本就有些孩子气的五官,这个装扮往往让他比披散金发的时候看上去更加不成熟。现在这张不怎么成熟的脸正一脸深情加愁云惨淡的对着他。Loki在心理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Thor想和他谈什么。

“如果你不再做一千零一次的道歉。”Loki点点头。

 

Loki是第一次来到Thor的公寓。这儿显然超越了一般小白领的单身公寓的概念。Loki猜想仅仅是客厅的面积就快超过他的整个寓所了。他在柔软的大沙发上坐定,环视着房间,整间寓所都采用了明亮的暖色调,质地上佳的家具,价格不菲的摆设,漂亮的空间格局都显示了寓所一定经由专人设计打造。不愧是Odinson家的公子,Loki有些恼怒的想着,人和人的命运有时就是尘土之距,也许仅因为这个,他就永远没法和Thor有什么深交。

Oh,客厅里还有一个摩登的吧台。

“你们要喝点什么?”Thor走到吧台之后,打开小冰柜,里面塞满着各式饮料和酒。

“给我一罐冰啤酒。” 沙发上的另一个大个子开口。

Thor面色不善的取出了一罐啤酒扔过去。这块名为Gale Hawthorne的牛皮糖自从粘上了Loki之后就甩也甩不掉,就算是今天这个家伙竟然也腆着脸跟来了。当然,更让他不满的是,Loki竟然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

“Gale原本就和我约了今天要一起吃饭。”Laufey律师当下淡淡的说到。

于是这块牛皮糖现在就摊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他有一个吧台,你竟然只问他要一罐冰啤酒,应该让我们的Odinson先生为你调杯酒才对。”Loki悠悠的开口。

“饶了我吧,Loki,我对此一窍不通,倒是你,大学的时候不是当过酒保么?”Thor囧着脸开口。

Loki的脸迅速的沉了下来。Thor立刻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伤害到了他的自尊,不过好在Loki很快重新开口。

“给我一杯冰水吧。”

“你不来点啤酒么?现在的天气有点热了,喝冰啤酒会很舒服。”Gale揽住Loki的肩膀,后者给了他一个滚远点的眼神。

“Loki不喝酒。”Thor瞪着那个搭在Loki肩膀上的手,怨念足以让Gale的手掌烧出一个洞来。

“我其实并不介意。”Loki抬起头耸耸肩。

Thor嘟囔着转过身去给Loki也拿了一罐啤酒,他发现Loki总是为Gale破例,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

三人坐定都各自拧开一罐啤酒,不过Loki喝了一小口之后立刻皱紧了眉头,Gale立刻哈哈大笑,Thor狠狠剜了他一眼才开口。

“我和Jane已经谈过一次,我想他们的报社不会再有之后的报道。”Thor边说边抬头看看Gale。

“Gale已经知道了,事后他有打电话给我。”Loki看出他的顾虑,简单解释了一下。事实上但凡认识他且关注新闻的人现在都知道了。几天来Loki甚至都有些适应了各样奇怪的眼神。

“希望这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不会的,Jane可是非常强势的女性,他们会继续报道这个案子,但是不会再牵涉到你了。”Thor顿了顿,“即使没有你来作证,以警方目前的证据还是有非常大的把握可以把Heysel送进监狱。我会负责对他的起诉。”

Loki沉默着点点头。

Thor咬咬嘴唇,事情发生到现在,他除了一些空洞的安慰,几乎没法对Loki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这样的事实让他难受的厉害,现在他只想亲手把这个伤害过Loki的混帐送进监狱,希望这能给他一些安慰。

“但是,Loki。”Thor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虽然你决定不出庭,但是为了案子我还是得有些细节和你确认,如果你觉得可以..”

“当然。”Loki点头。

“好吧,我们去书房。”Thor边说边站起来,拍拍Gale的脑袋,“我和Loki有公事要谈,我的房间有游戏机,去那边玩会儿吧.”

这一次,Thor终于很满足的用大人谈公事小孩儿滚远点的态度赶走了Gale。

 

“Thor,我有个妹妹。”两人刚到书房坐定,Loki的开场差点让Thor喷了含在口中的啤酒。

“什么?!”

“我有个妹妹,大概是同母异父的妹妹。”Loki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眼前某点,睫毛微微的颤抖着。Thor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Oh,以前从没有听你说过。”Thor大吃一惊,Loki的身世大学四年他们只是略有所知,他双亲亡故,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十八岁后就基本独立了,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个妹妹。

“Amy,她叫Amy。我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Loki说。

 

母亲的忧郁敏感就如同她卷曲的黑发一样,全然遗传给了Loki,而与此相对的,她基因里仅有的那些快乐分子一定全部都分给了Amy。在Amy婴儿期的时候,她就不像别的婴孩那样总是哭闹。Amy是个爱笑的小天使。

这样的孩子最符合领养的要求。她跟着Loki一起被送到到福利院的时候还不满五岁,还不算记事的年龄,外表可爱,身体健康,最多有点瘦弱,但是她巧克力般的甜心笑容可以征服每个人。她果然很快就被一对三十出头、衣着朴素、笑容可亲的夫妇挑中, Loki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喜欢Amy,愿意为了她一次次的跑到福利院接受严格的层层审核。最终,就如同Loki所料的那样,这对夫妇被确认可以正是领养Amy。她要被正式带走的前一天,Amy躺在他的怀里,两个孩子削瘦的胳膊紧紧缠绕在一起。

“你会很幸福的,Amy.”Loki抱着她,最后一次亲吻在他小妹妹的额头上。

领养家庭的信息需要被严格保密。不过这对Loki不是什么难事,尽管身体不强壮,但是他是个出身在贫民窟的小机灵鬼,他很快想办法溜进了园长的办公室查到了他想要的资料。

他知道了那对夫妇的姓名、住址、工作等一切他想要的详细信息。从那时候开始,Loki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到Amy所在的领养家庭看她。当然只是远远看着,他从未想过继续和Amy保持联系或者其他什么,他仅仅是想亲自确认他的小妹妹过的如何。

另人无比庆幸的是带走Amy的夫妇真的爱她,虽然他们的家境并非富足。丈夫是一个普通的会计师,妻子则是全职主妇,偶尔会出去兼些零职,他们只有Amy一个孩子。Loki知道他们在Amy十岁的时候为她购买了一架钢琴,知道每年她的生日,也就是当年她被领养回去的那一天,这对夫妇会为Amy举办一个温馨的生日会,还努力让她进入好的私立学校学习。这对夫妇力所能及的给到Amy一个这个年纪正常女孩所能体会到的最平凡也是最幸福的生活。而他,不能毁了这一切。

“我永远不能让警察带着证件上门去找Amy或者她现在所在的家庭,你明白么?不能因为我的案子。Amy她不需要知道她曾有一个卖肉为生的妈妈,也不需要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和所有,与此相关的丑闻。”

“答应我,Thor,你们的调查,永远不能打扰到她。”Loki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当然,Loki。”Thor点点头,突然上前拥住男人瘦弱的肩膀。

“那些不是丑闻。Loki,受到伤害的是你。”他轻轻在男人的耳旁说着。

 

“额……我不是有意打扰到你们….”门口突然出现的碍眼家伙尴尬的开口。

前一秒还被Thor老老实实的圈在怀里的男人瞬间就弹开了。Thor发誓他现在很有揍人的冲动。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游戏机没电了,我不知道充电器在哪儿……”Gale心虚的开口,而且看Thor的眼神也不是想给他充电器的样子…..他缓缓后退了两步,

“虽然你还有女朋友..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你们可以进展的那么快,请你们继续——”Gale眨眨眼,顶着他可笑的发型迅速溜走了。

房间里的两人面面相觑,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不用介意Gale说的话——”

“我和Jane分手了——”

两人同时开口。

Thor Odinson尴尬地吞了口口水,不期然的发现Loki的脸泛着大片的红晕,而他自己的,也热度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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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你失恋了。"

:"所以你应该在想办法去酒吧泡个美妞儿,而不是在这,和两个基佬搅和在一起。"Gale Hawthorne嘴里塞着大半个汉堡含含糊糊地说着。

Thor Odinson咬着自己的那一个汉堡,脸上忿忿的表情显然是对这番说辞无法认同,他抬头看向另一个男人以求帮助。

穿着嫩黄色开司米开衫的男人一手端着一杯咖啡,一手按在桌面的报纸上阅读着,纤长的手指缓缓划过纸面,Thor觉得那轻微的抚触仿佛有魔力般让自己的心随之悸动。

大概饱受Thor灼热目光的骚扰,一直沉静的男人终于抬头颇的无奈地捋了一下前额散落的发丝。

"怎么突然间就分手了?" Loki问道,音调一如既往的平板冷淡、还隐隐透着些不耐烦。这是几天前就听到的消息,不过一直也没有怎么过问,虽然心里面翻腾如海,但是Loki Laufey在场面上一向可以撑的很足。

这种态度让Thor顿时露出弃犬般的表情。

Gale幸灾乐祸地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和Jane早有些问题,我们长谈了一次,也算好合好散。"

Thor想他是真心喜欢过Jane的,至少在交往的女友中算是最上心的一个。大学时候他也交往过几个女友,但那时年轻心性,都没怎么很认真,一直到毕业遇到了Jane,她有着一些吸引自己的特质,是个在美貌和聪慧之外,表面温柔内里坚强的女性,于是Thor很认真地将她放在了未来另一半的位置好好交往。但是渐渐感情的走向却淡了下来,Thor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感觉,就像一杯KFC参多了水的冰可乐。

Jane对他说我们需要好好谈一次的时候,他望着她柔和却坚定的棕眼睛觉得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于是迎来了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分手。他和Jane都称得上是饱富激情的人,却偏偏把自己的感情搅和的如同一潭死水。他多少有些可惜,却也感觉放下了一些事情。

Thor凝思着垂着头,这情景看在Loki眼里就成了饱受情伤苦痛的模样,他呷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撇过脸去。

Gale脸一歪,"我猜你一定是因为无可救药的迟钝和浪漫缺乏症而被甩了。"他看看Thor又看看Loki下了结论。

Thor皱起了他的包子脸,在恋爱中他称得上是个无往不利的人,取胜概率甚至盖过了在官司。被一个毛头小子+基佬鄙视让他有点不爽,于是他撅撅嘴准备反驳。不过Loki预先一步站起来阴沉着脸走回了里间。

“他怎么了?”Thor一脸迷茫的问。

“所以说你迟钝。”Gale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拍拍他的肩。

Thor看着隐在乔其纱窗帘后男人嶙峋的背影。他知道Loki还未从那件事的阴影中恢复过来。虽然Jane所在的报社不会再做Loki相关的报道,但是不代表别的不会,Heysel的案子正当风头,最近大大小小的相关新闻就没有断过,每天都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打电话给到Loki,即使非工作的时间这些骚扰电话也不会停止,他需要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用冷静客气的语调说出一句“无可奉告”, Thor可以看见他每次放下手机时候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愈发苍白的脸颊。

直到又一次Loki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刺探消息不成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干脆的讽刺的问他会不会当Heysel的辩护律师,在一边的Thor直截了当的夺过手机挂掉了电话。也就在那一晚,从来力争在事业上撇清家族关系的Thor打电话给了他的父亲,要求他动用人脉平复下一切有关Heysel案子的报道。这也许是个粗暴的手段,但是除了这样,Thor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停止对Loki的伤害。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当他把Heysel真正送进监狱,这才是整件事情的结束。于是Thor一边希望有足够的时间搜刮案件相关的一切证据,又希望能够尽早开庭来了结这一切。

除此之外,Thor看着男人的背影,就是陪在Loki的身边,度过这段日子。

“也许他该找个男朋友了。”

“什么?”Thor回头看着Gale.

“爱情,本来就是最好的疗伤剂。”Gale眨眨眼。

 

 

苦涩的咖啡咽下去,立刻引起胃部一阵灼烧般的疼痛,Loki厌恶的将咖啡推到一边。他越来越无法忍受Grace泡制的咖啡了,请不要误会,Grace的咖啡一如既往的烂,虽然毫无长进,但是也退无可退。只不过最近他的胃实在是被Thor宠坏了。一周里总会有那么几天,Thor早晨会开着他的豪车准时出现在楼下,带着各式花样的早餐,然后陪伴他在车里吃完早餐再开车送他去步行就能走到的律师行。

“自从他失恋了,他就把所有以前谈恋爱的时间用在了你的身上。”Gale砸吧砸吧嘴巴这样和Loki说。

“不,我猜想他以前谈恋爱也不会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如果他像现在这样表现就根本不会分手。”过了几天Gale又愤愤不平的来补充。

Loki只能心虚的点头。

蜜糖般的甜意和胀痛的酸楚一起盈满了他。

Loki可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Thor对他态度的转变,他恍惚变回了两人认识最初时候的状态,全心全意的对他散发暖意,甚至好过那时,如果把这归纳成一张曲线表,Thor最近的表现一定是破表了。不过同时还有个念头也如同针刺一般探入他的脑髓,提醒他Thor对他所有的这些转变都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糟心事。无疑他的过去的遭遇触动了Thor那颗温暖柔软的心,他全心全意扎在了同情感中。可是Loki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手机铃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又一个没见过的号码,Loki皱皱眉,还是拿起手机,

“Loki Laufey。”

 

 

Loki努力吸了下鼻子,福尔马林的味道和满目的白色到让他的精神清爽不少,刚绕过走廊,就已经看见守在病房外的Peterson父母。他加快了步伐。

这对夫妇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尴尬。鉴于上次他们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和最后的案件的结局,Loki阴暗地觉得这个表情让他感觉不错。

“很感谢你能来…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Peterson的父亲僵硬地和他握了握手,而且握手时他几乎不敢正视Loki的眼睛。

Loki摆了摆手,轻轻踱进房内。病房内的窗帘被整个拉开,不像前两次都厚厚的遮挡住,Peterson坐在阳光下看着一本大图画书,气色不错。

Loki笑了笑,“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可不好。”

Peterson抬起头,歪了下脑袋合上了书。

“听说你想见我。”

“Loki。”男孩快到了变声期的年龄,奶声奶气的声音里还夹杂了一丝小男孩的洪亮。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Loki揉揉他的脑袋。

“我说出来了。”

“Oh,”Loki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他咧开一圈笑纹低叹到,“这很好,小Peter,但愿这帮助到了你。”

“可是,我还是会害怕——”男孩明亮的眼睛望着他,Loki看到那圆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凝出了水汽。

“那是当然的….小Peter,这无法避免,但是会好起来的。”Loki倾身覆住Peterson的身体,这是当然的啊,这种伤痛会伴随你很久很久。

Peterson吸了吸鼻子,“但是我不会再做噩梦了,我也不会再害怕睡觉了。”

“你真是坚强。”Loki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男孩的额心。

“你还会么?Loki?”

“什么?”

“你还会梦见的你的怪物么?”

Loki拍拍他的脑袋,“我该回去了,还会来看你的好么?”

 

外面的天气愈发的热起来,再过一阵,就可以换上短袖了。Loki的心却像破了个口子一般不断的灌进冷风。从十年前那一天开始。

Peterson问他有没有再梦见过他的怪兽,他却没有办法告诉小男孩他才是那个真正懦弱的人。他无法回忆起多少个夜晚他被那股阴冷腐败的气息所包围,在那张丑陋恶心的脸孔逼近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惊醒过来。只要想起那对灰色的毫无生机的眼珠,他就几欲作呕。Loki在街边蹲下,一阵阵的酸水往喉咙里反,灼的他生疼。

“Loki?”Thor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醇厚的声音填满了他心里的破洞。Loki紧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他撑着地面定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Thor,我要上庭作证。”

他曾经被剥夺了正面对抗那个畜生的权力,但是现在终于有了再一次的机会。Loki突然明白了他绝不能主动放弃,这不是Loki Laufey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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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大结局

 

上庭是什么感觉。

是鼓噪、宣泄、和掌控。

Loki承认他喜欢上庭,这不仅是他的谋生方式,也是他宣扬力量的方法。他用他的从容不迫、巧舌如簧、咄咄逼人一步步击溃那些平日里披着假面具和他委以虚蛇的人,至少Loki曾经是这么觉得。他无数次阴暗的想着,什么法律呀公正呀,也不过在他手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游走在这些可爱的小缝隙当中,游刃有余。

然而阴暗之后又是痛苦。为人诚实,不损害他人,给予每个人他应得的部分。Loki之所以没有真正地堕落并且努力谨记这句话,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当年的苦痛回忆不断鞭笞着他,提醒他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得到应得部分的受害者。

而现在,这一部分失去的权利重新回到了手中。Loki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腕表,还有半小时,Heysel的案子就要正式开庭了。他理了理自己的服装,最简约的整套黑西装白衬衫的搭配,再打上一条黑色领带。看上去似乎是要参加某个葬礼。Loki阴沉地笑了一下,这的确将会成为某个人的葬礼。

 

“Hey,Loki?”金发男人走进来,高大魁梧的身躯给人以天然的安全感。

“你感觉怎么样?”

“能感觉怎么样?别把我和那些第一次上庭作证双腿直打颤儿的家伙们混为一谈好么,Thor?我好的很。”

Loki又抬手检查了下衬衫和西服手腕处的纽扣,都扣的紧紧的。

Thor扬扬眉,“天气很热,你不用穿的那么多。”虽然他自己也穿着一整套西装,但那是对公诉人的着装要求。

“习惯而已。”Loki轻咳了一声回答。

Thor打量着他纤细的勃颈,那里因为打的过紧的领带而被勒出了一小道红痕,让他情不自禁伸手抚触。Loki立刻后退了一小步戒备地看着他。

Thor尴尬的摸摸鼻子,大手转而移到领结这边微微往下扯了扯。

“放松点儿。”

“我没有紧张。”Loki大声反驳着。

Thor笑着掸了掸他的肩膀,“我说的是你的领结,都勒到脖子了。”

Loki苍白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两团红晕,气急败坏的坐回到沙发上。Thor好笑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Loki Laufey实际上是个容易闹别扭的小孩子。

“Loki,事实上偶尔示弱并没有什么不好。”Thor坐到他的身边,感觉自己谆谆教导就像一个老师。

“当一个可怜虫能有什么好处?”Loki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可以应付。倒是你,应该再去做些上庭准备。”

“那庭上见。”Thor点点头站起来,“Loki,在庭上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一直在你身边。”

庭上见。Loki在心里面默念。

 

缓慢走上证人席的时候,法庭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而来,一股奇怪的陌生感袭来,Loki从未料过自己会站在这个位置,真是个奇怪的视角,

整个法庭都安静之极,因为涉及到多名未成年人,所以这个案子经由申请最终并未公开审理,而只公布审判结果。这意味着除了犯人的名字,其余相关的一切人员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报纸上,Loki也和Samuel沟通过,因为案发的时候Amy年纪太小,以她当时的年龄出庭作证毫无意义,所以警方永远也不会因为这个案子打扰她了。所以他最后的魔怔也卸下了。

Loki深吸一口气,Thor的声音传来,公诉方开始提问证人了。作为一名律师,他深知接下去面对的会是什么。

“Loki Laufey先生。”

“是的。”

很短暂的几秒钟的停顿,Loki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相信Thor也一定注意到了他僵硬的头颈姿势,从上庭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过被告席位上的那个人。Loki抬头看着Thor,那是最清澈的海水也比不上的蓝眼睛,他轻微的点了下头。

“Laufey先生,请您看一下被告,请问您认识他么?”Thor缓慢而清晰地问出了这句话。

Loki动了下脖子,终于扭头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放佛脱力般歪斜地靠在被告席上,他面无表情的抬了下头,一下露出了那双恶狼般的灰眼珠。回忆立刻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覆住了Loki,他的心脏放佛被包裹上了一层薄膜,沉重而无力地跳动着,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

“Laufey先生!”

Loki骤然扭过头,Thor正看着他。

“请问您认识被告么?”Thor又问了一遍,语气变得急促而有力起来。但是那双凝视着他的蓝眼睛却更柔和了。

 

“Loki,在庭上的时候不要忘记,我一直在你身边。”

 

Loki点点头,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慢慢溢上嘴角。

“是的,我认识。”

 

快下庭的时候,辩方律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Laufey先生,您自己也是有名的律师,曾经为不少嫌犯辩护过,据我所知,你刚为一个娈童嫌疑犯摆脱了罪名。不知您自己作何感想?”

“我给我的每个委托人他们应得的公平,很遗憾当年我自己没有得到,所以我想今天的法院会给我的。”Loki回答道,回过头朝Thor眨眨眼。无论如何,他都是银舌头Loki,没有人能够在庭上战胜他,无论他身在哪个位置。

 

 

尾声:

大大小小的打包箱挤满了Loki Laufey的寓所,因为没有开冷气,他的脸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书桌上堆满了各色报纸,Loki嘴里叼着笔细细的翻阅着。Heysel的案子已经在半个月前了结了,因为被确认为多件儿童性侵案的案犯而进了监狱,而之后他还面临要对多起儿童失踪案负责的指控。但是这一切对于Loki来说已经正式的成为了过去式。

案子结束后他和Thor一起吃了一顿饭作为庆贺,而后却再也没有联系,Thor似乎一下公务缠身,他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于是就断了联络。Loki正式离开了原来的律师行,谢天谢地他终于不用再忍受Grace的咖啡了。他打算单干或者找个合伙人开间新的律师行。单干对他来说并不难,这两年累积下来的名声为他带来了不少客户,当然如果能够合伙开间律师行,那事业可以更早步上正轨。于是Loki决定双管齐下,他一方面放出了风声来物色合适的合伙人,另一面则退掉了这间毕业后就一直租住的小寓所,寻一套更大的,可以开辟一个工作室在家里办公,这样就可以先独自接上案子了。

事实上Loki已经在报纸上找到了不少合适的公寓,也已经看了几所房子,今天下午他要再去一家查看,做出最终决定。而合伙人方面,Loki原以为这会比较难,毕竟以他在业界的名声,有没有人愿意和他合作是个问题,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已经有不少家伙表示了兴趣,更有几个是以前大学不太熟悉的同学。Loki默默在心里感叹着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报纸下压着的是Gale给他寄来的明信片,这个躲过人生一大劫的大小伙儿和他的父母去了一个小海岛度假,上面还贴着一张立可拍,他和一群肌肉强健的海岛小伙儿笑呵呵的站在一起。Loki诅咒他终有一天会肾亏。

“今天下去要去见得这个房东叫……Cumberbatch——”Loki皱着眉头,好难的发音。

“Oh!Shit!”门铃响了,这时候还会有谁,Loki微微颤颤地从一堆箱子中走到门边。

“Hey。”门外的男人给了他一个比加州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恍如初见。

“T.Thor?”Loki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这么惊奇见到我么?”Thor苦恼地皱皱眉,往房间里撇了一眼。“Oh,我来的不是时候,你在搬家?”

“是的,我要搬到一间大点的公寓去。”Loki点点头,“很抱歉这没地方招呼你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站在那儿。”Thor探头探脑,发现了几个箱子中的一个空地,于是不顾屋主人还堵在门口,一个闪身猫了进去。Loki气结地望着被他撞得摇摇摆摆的纸箱。

“听说你想单干了?”Thor搔搔头发问道。

“有这个打算。”Loki点点头。

“那需要合伙人么?”

“也在找。”Loki继续点头,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大个子弄出来,否则他身后那堆文件就要倒了。

Thor腼腆地笑了一下。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他说道。

“开什么玩笑?!”Loki吃惊地瞪大眼睛。

“Oh,”Thor咧嘴嘿嘿笑了一下,“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这段时间交接的杂事可把我累垮了。不过现在都结束了,我打算回归专业当一名律师。如果你要找合伙人,我想我很合适,我有足够的经验和资金。”

Loki停顿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思考。

“我想我们分别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我还打算往法律援助方面多发展一下——”

“不,”Loki打断了他,“那可不行,我会亏本的,如果你要当一个援助律师。”

“前期资金我可以做大部分的投入,而分成的话可以三七,你七我三。”Thor说道。

Loki Laufey眯起了他翠绿色的眼睛,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这还需要交战么?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傻瓜会给你比这个更优厚的条件了,在这个二百五清醒过来之前快签协议吧!Loki在心里吐槽到。

“成交。”他豪气的和Thor击了一下掌。在“啪”的一声后,Thor身后一直摇摇欲坠的那堆文件不负所望的倒了。

Loki立刻想跳过去抢救,却被Thor一手拽住了胳臂。

“还有一件事。”Thor更腼腆地笑了一下。

“Gale打电话给我督促我帮助你找个男朋友。他说爱情是最好的疗伤工具。”

Loki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劳他费神。”

Thor意义不明的脸红了一下。Loki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他说——你喜欢的类型就是他那一型的,所以,只要按照他的样子来找就好了…….”

 

在最后烟霞满面之时,Loki Laufey只想大吼一声“F**K!谁说我喜欢他那一型的!”

不过这一句宣言,被一个比糖果更甜蜜、比香草更宜人、比冰淇淋更软绵的吻,及时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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