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局长

长夜漫漫,让我们沉沦

【盾冬】双宿双飞(一发完 一个不肯承认性向的嘴硬小基佬Bucky 我就是要甜!)

梗来自两个

  • Sebastian以前在杂志采访时说过的自己会感兴趣的女生类型,这回套用在了Bucky的身上

  • B站上那个著名的我不是同志的盾冬(or Evanstan)视频 视频号是AV5142013


双宿双飞

Sam和Natasha坐在对面,分别拥着一杯浓香巧克力,叽喳得像两只麻雀——这样说也许并不完全妥当,如果再仔细分辨些,Natasha是体态盎然的红雀,Sam则是叫声高亢的丛林鸦。

“首先是迷人的秀发,”Bucky努力抬高声音能让对面的二人注意到自己,“如果一位女士的头发蓬松又轻盈,并且闻上去香香的,我会真的很想将脑袋埋进去。”

“什么?”首先给到他回应的是Natasha,红发女郎微转过头,那双总是坚定却又加了一点点儿挑衅的双眸探过来,不过此刻却埋着点疑惑,“真不敢相信我们还在讨论这个,我和Sam都没有在介意的。”

“这不是你们是否介意的问题,容我再声明一次——虽然我很久没有处得来的对象,连约会都没有,但是我真的是直男。”Bucky用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胸膛后半扬起下巴,Natasha转过头同Sam对视后点头,“好吧,你是。”

他当然注意到了好友们那种“算了吧,我们不再计较”的表情,故而不满地瞪视,但Natasha总用同一种招数来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个——”女郎用手指捻着盘子中曲奇饼的碎屑对他示意,“刚才说到哪了?”

Bucky果断又拿起一块饼干,指尖还能感受到烘烤的甜蜜温度,在塞进嘴巴咬了一大口后才满足地开口,“我在说女孩子们的迷人特质,有着这些特点的女孩总是会吸引到我,比如头发美丽。”

“说到这个,”Natasha的眼中突然闪现玩味笑意,他立刻警觉地缩起肩膀,因这样的神态通常代表有些很奇怪的念头跃进了她的大脑。

“我还记得那个和你一同在宿营地的鸟类学家,他叫什么来着?”

“确切来说,Steve Rogers是研究隼形目的学者,隼形目指的是——”

“对了!”Natasha猛一拍手,“Steve Rogers,Rogers先生就有非常夺目的金发不是么?像清晨的那层最浅又温和的阳光。”

Bucky用手指搓了搓鼻尖,当然,谁会不注意Rogers的金发呢?直楞又细密的发丝,好像无数柄金色短剑,让人联想到最健壮美丽的雄性极乐鸟才会有的明黄色尾羽。

“我见过你们的合照。”Sam加入进来,“所以你们在结束宿营观察后没有再约一顿饭么?”

他蹙起眉毛,已然注意到了这问话中的陷阱——他和Steve Rogers?不,他们只是两个恰巧都在白头海雕观察地宿营的鸟类学家而已,绝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关系。

Bucky决定跃过陷阱,“说回刚才的话题,”他忽略Sam,将脸孔转向Natasha,佯装对方对适才未完的还很有兴趣似的,“我觉得爱笑的女孩们也魅力十足。”可是一语才毕,他的脑袋就爆出了金色烟花,Steve Rogers填满笑意的脸蛋倏然冒出来了,即便是当时餐厅照耀的灯光也比不上对方的满面光亮——

“我们是有约饭,约饭而已。”他脱口而出,此刻再抿紧嘴唇已经无用了,Sam和Natasha瞬间一齐支起了胳膊,将脑袋凑到他的眼前。

“哦?你们真的有约饭咯?”红雀捕食时炫目的穗状头冠会高高竖起,而现在Natasha的形态也是一致,“那这顿餐相处的如何?有没有有趣的话题?”

他退后一点点距离,“两个男人的话题无非就是女士们,”Bucky抱住自己的双肘,试图扳回一城,“例如我们都很喜欢唇瓣优美的姑娘,那家牛排店有一位年轻的服务生,她的嘴唇微微撅起时好像一枚草莓,实在可爱过分。”

“所以你们的第一餐是双人牛排?真是罗曼蒂克的安排。”Sam总能找出些别致的攻击点,表现得如同一只真正的丛林鸦那样机敏又圆滑,可是更扰乱他心神的是Steve的嘴唇——牛排店根本没有唇瓣可爱的姑娘,拥有草莓嘴唇的是Rogers,天啦,怎么会有一位鸟类学家拥有如此性感的双唇呢?每当对方咬下一口牛排,他就发自内心地嫉妒那肉块可以同如此粉嫩又饱满的双唇约会。

当然,所有这些,他绝不会告诉Natasha和Sam,这仅是对待同性的一点儿欣赏,可不掺杂别的情感。

“你知道Bucky,我们都高兴你能交到一位新朋友,我觉得你应该邀请Rogers去你们的鸟类学实验室参观,我记得下月就有一次公共开放日不是么?”

他讪讪地搓手,举起马克杯遮挡住自己的脸颊,Natasha只踌躇了一秒就发出了进攻的嘶鸣,“你猜怎么样?”女郎对Sam眨眨眼,“我想有人已经这么干过了。”

Bucky支支吾吾,感觉到羞愧却又不知这羞愧之情从何而来,“Rogers只是提到了他很羡慕我们实验室所拥有的湿地公园,作为朋友——我应该为他争取到一个参观名额。”

“是么?”Sam斜睨他,“还记得上次我提出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Sam,我们的实验室每月都有公共开放日,你可以搜索网站进行预约。’,简直官方的令人心碎宝贝。”

Bucky涨红脸,却还又偷偷捻了一颗曲奇上散落下的巧克力豆含在嘴里,“你只是把那儿当普通公园,但是Rogers,Rogers先生是一名真正的隼形目专家,他所著的隼形目指南——”

“所以你这位新朋友已经有了著作?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不应该用他计较,”Natasha拍了拍Sam的胳膊,后者佯装大度地耸了耸肩,“你知道我们的Bucky会有多崇拜这些真正的鸟类专家。”

“当然当然,而我是只能在家里为他煮热牛奶的废物工程师。”Sam瘪了瘪嘴,Natasha已经喝完了整杯热巧,预备切开一份菠菜酥蛋三文鱼挞,在注意到他的眼神后递过来一块,

“那么这位专家先生如何呢,他是更着迷于那些标本储存室、鸟鸣的录音、灰绿色的肥厚苔藓,还是你——整所大学最火辣的甜心?”

“Nata——”他不拒绝好友对自己的称赞,可还是要阐明事实,“我是个直男,而我相信Rogers先生也是,我们只是在进行工作交流。”


没错,他们进行了很愉快的交流,Rogers对他们的遗传实验室如痴如醉,对标本室的陈列啧啧称奇,他们在上午参观了所有室内区域,午间在巨大的球形阳光房中一起享用咖啡和三文治,在日头最好的时候步到公园,走过长长的木栈道,下头有成群的野鸭摇晃着身躯浮过来,Steve掏出一本画册同笔,很快地绘出群鸭还有蹲在木栈道边用望远镜观察远方的自己。

“你总是带着写生簿么?你知道当现代人想要保留景象的时候通常用手机。”Bucky不得不用询问隐藏自己快跳出来同云雀一起飞腾的小心脏。

“我也很擅长用手机还有相机,”Rogers靠到他的身边,将眼眶压到望远镜上去看他正在观察的一对鹂鸟,“但是我喜欢用手记录下真正的美景。”

现在他的心脏在和云雀手拉手跳舞了。


“你总是能从随身携带之物上看到更多东西。”Bucky喃喃自语,没有意识到现在脸上的傻笑让自己像只大嘴苇莺似的完全暴露在猎人的巡视之下。

Sam忍不住发出惊叹,“天啦,瞧瞧这孩子,这‘工作交流’未免也太令人身心愉悦了吧?”

“别笑话他,你知道Bucky有多喜欢‘工作’,”Natasha的指头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我倒是更好奇,Rogers先生随身携带了什么另我们的男孩发出这样的惊叹?”

“咳咳,我并不是指Rogers先生,我只是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还记得么?我感兴趣的女孩子们。”他虚虚咳嗽几声,终于将自己从回忆中拽回,“从女孩子们随身携带的物件上你就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女孩子们,哈,没错,我们正在讨论这个。”Natasha意有所指地瞥了Sam一眼,“所以你到底为此付出过什么呢Bucky?你整天讨论女孩子们,可怎么不见你真正挽着她们的手臂去电影院或者跳舞呢?”

“我很郑重,”Bucky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儿骄矜,他只是非常高兴他们回到了真正的话题,“我不会为了好玩就轻易开始一个约会,你得观察很多才能确定这个女孩是你的心中所想。”

“例如?”

“例如一个女孩拥有美好的体态,步伐性感,摇曳生姿。如果她们穿着一双合适的高跟鞋,我会幻想当她们只穿着高跟鞋的模样。”

“瞧瞧这位直男先生,”Sam哼笑出声,“可真有品位——”

Bucky没有回应好友的调侃,因为他的脑中正在跳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例如Steve Rogers裹在工装裤下的坚实臀部瞧上去十分迷人,男人的步伐稳健又整齐,踏过那些滩涂同池塘时的身姿矫健,健壮的胳膊拽着他前进——这不是示弱,只是Rogers实在是强壮得过分,即便最普通的T恤在Rogers的身上也是光靓衣衫。

当然不仅是T恤,Bucky仍可以记得第一次遇见Rogers时的场景,并不是在那个白头海雕的宿营地,而是在东海岸动物学家们的一次晚宴。他才阅读完一篇对方的论文,畅想着这样一位游历远方又理论扎实的学者会是什么样时,Steve Rogers就出现了,穿着Bucky所见过最合身的黑色西服,佩戴同色领带,腰部线条流畅紧实。如果去除所有的这些布料,Rogers仅仅,仅仅打着领带,腰部挂着皮带会是怎样情景呢?他忍耐不住这样荒唐的念头,只能用指头拧紧自己的大腿。拜托Barnes,你不能意淫另一个男人的裸体,这可不是直男该有的表现,不是。


“我不是同志!”

“嘿!”Sam被他的大叫骇了一跳,Natasha对着周边人的侧目轻松耸肩,“别紧张各位,相信你们都有这样对自己身份感到迷茫和恐惧的伙伴,我们会搞定他的。”

“我不是。”Bucky委屈地瘪起嘴,Natasha一挑下巴,示意他继续。

“我只是觉得Steve Rogers很友善,富有学识,有一点儿....性感——”他简直感觉泪泡都在眼眶外转悠了,并且Sam还在卖力忍耐住要上扬的嘴角。“这代表我是同志么?”他终于认输,Natasha却在关键时刻停止了进攻。

“我不知道甜心,这关乎于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想和他多结交一些,靠近一些,Steve有很多很有趣的朋友,我感觉会和他们合得来,我是说——如果一个女孩子的朋友们有趣,那大抵她也不错。”

“看来你挑选姑娘们的信条同样适合男人。”Sam对他举了举马克杯。

“那就去试试伙计,和他去野餐,去认识他的朋友们,一起研究你们的‘鸟’——”Natasha说得很笃定,Sam却已经“噗嗤”笑出了声,Bucky调转头,狠狠瞪了好友一眼。

“对,Nata的建议没错,行动起来,就像在这美妙的周末,给他打个电话约顿晚餐。”

“事实上,”他不安地用指头戳着使用过的餐巾,“Steve邀请我今天一起去吃德国菜,他推荐给了我灌肉肠和啤酒。”

“哇哦——”Sam吹起了口哨,“这很好伙计,虽然你的酒量可非常一般。”

“可是Steve说他的酒量很好,”Bucky瞪大眼睛,脸庞有羞怯和骄傲的光芒,“那些能驾驭酒精的姑娘们——哦,不对,男人们总是不错的。”

“....瞧我们的傻孩子——”Sam已经无奈地捂住脸,Natasha收拢好了惊异的表情,自若地给出指令,

“我希望你们仅是晚餐,当然,可以亲吻,伸舌头的那种。”

“你在说什么呀?”他的指头绞在了一块儿,“我们只是晚餐,然后去一齐去看夜间迁徙的候鸟们。”

“听着,”Natasha转向Sam,“这家伙不是个情场老手,就是个罗曼蒂克至死的旧世界男人,所以我们最好得去挖挖他的料。”

“收到。”Sam已经起身,而Natasha则披上了风衣。

“等等,?你们这是要调查我的朋友?”

“他已经是你的朋友了?”Sam挑眉,“不过我不介意,我始终是你拥有最性感胯部的朋友。”

“不是,”Bucky抱起双肘,冷静反驳,“Steve才是。”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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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TJ/Evanstan】情之所衷 篇四-海上绮梦番外篇(旧上海租界中的洋人们)

海上绮梦-上

海上绮梦-下

番外.中秋月团圆

情之所衷 篇一  篇二  篇三


篇四.

一.

布置其实明亮的很,整座屋子的装潢也颇繁复,但他却觉得暮沉沉的,Curtis抬头对着长长的乌木横梁发呆,大约是这些从顶上垂到地下的猩红色窗帘过于厚重的缘故。携手同来的女伴在不远处和另几位女士们私语,他只得自顾自找了一张靠墙的沙发,才刚落座,Chris Evans就从房间的对侧走过来,神情很是惊愕,

“你也来了——”男人回头瞥一眼他来自普鲁士、身材高大又丰满的女伴,声音压低几分,“你这是来凑什么热闹。”

Curtis自然知道对方的所指,交叠了腿抿下一口酒液才道,“我也是才知道这是Thomas主办的派对——”他朝女士们拥做一堆的地方努了努嘴,“是上回打桥牌时闹哄哄,相约了今日来派对,哪知道是Hammond府邸上。”

Chris打量他半晌,约莫觉得他并未说谎,这才也坐下点一点下巴,“好,那想必你也不知道今日是Thomas的生日了——这原是他的生日派对。”

霎时,他的心像是被浇了一捧凉水,冰丝丝地抽痛,脸孔也来不及做应对的表情,只是木然地“啊”了一声,于是Chris的语气更多几分揶揄,“这样瞧来,生日礼物也一定是没有备了。”

Curtis花费了一会儿工夫细细回想他同Thomas厮混在一起的时日,实在太过短暂,就如同指缝间的砂砾,握不住——是捞也捞不住,只足够他们肌肤相贴,手足相抵了,故而日常的琐碎寒暄少得很,他真不知晓Thomas的生日,Thomas大概也无暇来记得他的。

“你们好歹有段旧情,一份礼物都不备,未免不妥。”他的美国同乡显然是在故意刺棱人了,Curtis并不觉得恼怒,只慢慢抚着西装裤上的褶子开口,

“Sebastian和Thomas亲厚的很,想来他的礼物一定备的最稳当,定是挑了又挑,百中选一。”Sebastian比他们几人都要沉静兼人情练达些,确是会细心料理这些的个性。

果不其然,Chris的脸倏然就沉下去,停顿良久才满面不情愿地开口,“关你什么事?”末了还不服气地冷哼,“百中选一又如何——他们又贴不到一块儿.....”

相处这些时日,Curtis自然早已看透Chris和Sebastian的关系,对方也不避忌他——不过是搭个伴,再合理不过了,毕竟这霓虹都市是热闹纷呈却又孤闭的,漂泊的人太多,西洋人、南洋人,谁也不认识谁、亲近谁,于是谁都可以热乎一阵,例如他今日的女伴,是于某位军官太太的茶会上相识的,正在寻找一位合适的情夫来打发在这儿的时光,Curtis知晓自己不过是对方众多选择之一,他做的也是同等打算,两人互相试探是否真是慰藉寂寞的合适拍档,结果却是试探到了Thomas的派对上了。

Chris始终有些误他的意,颇为认真地劝解,“你也不必逞这番强——何必在今日来添他的堵呢?”、

Curtis啼笑皆非,却也难以解释,只好从侍从的托盘里赶紧取了杯马提尼,好让友人住嘴。

 

二.

和他人不同,Thomas主办派对时鲜少会在门前迎客,必是要等到人群吵嚷时才压轴登场,到了上海也还是如此作风。好容易待到宾客都齐整,临时雇佣的印度仆人们穿梭在人群里替换掉暖场的甜点和香槟,生日会的主人才终于施施然从两扇油木门后步出来,只穿了白色衬衫,脖子前的那一颗纽扣松开,露出幼白的一截来,毫无修饰,裤子是合体的灰色凡立丁料,腰间配一条纯黑色的皮带,头上也没有发胶,发丝蓬松柔软地贴着额角,是无比清爽的打扮。

人群立即涌上前,像一群叽喳的飞燕,Curtis定定隐在最后,看中心的男人如何熟稔地同这些飞燕调笑,受生日祝福,身旁跟着的年轻男孩——大约是充作小厮的角色,为其收下包裹着彩纸的礼物。

他的女伴走过来,浅金色的头发做成很时髦的波浪烫,虽然精巧此刻却有些油腻腻了,“要不要我为你介绍——”

对方的英语不算利索,掺杂着口音就更骇人几分,Curtis忙不迭地摆手阻止自己的耳朵受罪,“我在新沙逊洋行做事,少东总是认得的。”

女人的脸上显出几分尴尬来——自然,他们对彼此毫无心灵上的热情,在哪里做事,来自哪里,那些隐藏在漂泊后的故事是无关紧要的,紧要的是女人的肉弹身材、男人硬邦邦的肌肉,他原不应戳破这层窗户纸。

于是Curtis挽过对方的手,决定抹除这层尴尬,“不过一齐去打个招呼是应该的。”

 

三.

今日早起时,Thomas实则有些忘了这是自己的生日了,对着已经恭敬站在一旁预备伺候洗漱的小厮皱眉,一只小腿光裸地滑到床外头,

“现在几时了?怎么就叫早了?”

对方顿有些惊愕,但很快将神情收拢好,沉稳地应答,“亨生的师傅九时半就要上门了,还需洗漱用早餐。对了,早餐是特意备了的寿面,”对方说到此处顿了顿,打量他的神色后方才小心继续,“这不是少东的生日嘛。”

他的大脑这才缓缓地转起来,抹了把脸,“对,”Thomas点一点头,伸出胳膊,小厮已经步上来扶住他,“寿面?这是谁的主意,我是听到过你们的安排,但有些忘了。”

仆从扶着他,将两只脚踩到拖鞋里,又一路伴着到盥洗室,替他递了漱口水,“是您说要有些当地意境的玩意儿,少东,我们这里寿面是最吉祥的,生日当天的一早吃了,会长命百岁。”

这小厮也不是普通人,据说曾是本地大户人家养在家中的伴读,很见过些世面,长大了在洋行跑腿,所以会讲些英文,这才雇到家中专职陪伴他,不过虽是会些洋文,也称不上十足的流利,于是又花费了些时间弄明白了“长命百岁”。

对方替他用绸巾按尽了脸上的水分,他的心情逐渐明快,语气也温和,“我要长命百岁做什么,过一天就逍遥一天才是最潇洒——对了,Sebastian什么时候过来,他说了今日是要提珍珠糯米鸡给我做礼物的。”

见他高兴,小厮的手脚就也除却了谨小慎微而利落起来,替他换了便服,摇铃让姆妈先端一杯温牛奶,“Sebastian少爷恐怕是要稍晚了,蔚景阁的荷叶糯米鸡第一锅蒸出来也得待到中午时分。吃了寿面,姆妈还做了糖水潽蛋,“长命百岁”后是“甜甜蜜蜜”。”

这殷勤安排讨了他十分欢心,Thomas摆一摆手,“今日所有做工的工钱都翻一翻吧。”

他的生日仆人们未必真心在意,但若工钱长了,就自然是所有人的好日子,他向来喜欢有人陪伴他热闹,愈是花团锦簇愈是畅怀,所以生日派对也是邀请了上海滩所能想到的所有相识了,礼物不打紧,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填补到他金碧辉煌的梦里头,以及所有的美酒,烩肉,干酪同黄油,鲜鱼,甜蜜的水果罐头通通都要。Thomas不信所有这些都抵不过那个仿佛从钢铁轨道上长出来的莽汉。

而那莽汉,现在就立在他的面前。

 

女人的眼珠是日耳曼人典型的铁蓝色,但因着过分冰冷就没了神采,脸颊也消瘦,金发刻板的弧度让人简直可以闻着火钳绕过发丝时的焦味了。

这便是Curtis的品位了,Thomas揉了揉脸,尽力扯出微笑来,“玩得尽兴就好,午后还有个小型的鸡尾酒会,至于男士们——”他转向Curtis,“二楼有雪茄和台球室,去那里消磨也都可以。”

Curtis端着酒杯,胡子修葺到极短,露出线条明晰的下颚来——男人从前最不喜欢由人摆布自己的胡子,也不重衣着修饰,诸多的酒会常是一条骑马库搭配衬衫就去了,但现在不同了,对方穿着一瞧便是新制了的西服,襟前的口袋中甚至妥帖地塞了帕子,倘若一位男士突然变作了绅士,那必然是有一位淑女的作用了。

Thomas只觉自己舌苔上的苦意似乎是含一勺蜂蜜也无法抵消的了,Curtis已继续开口道,“Thomas的酒会我不是第一次参加,但每回总是宾主尽乐的。”

真是体面极了的客套话,他对着男人举了举酒杯,也想着再寒暄几句——这本是他最擅长的,可是当下口鼻却像被蒙了层雾,憋闷得不行,终于只得虚虚一笑,便从男人的身边绕过去。

Curtis带了一名德国女人,那又如何,这满堂的宾客都是为他道贺而来,心里虽是如此思量,可是再之后的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四肢似泡在冷水里又沉又凉,浑身都松垮,只能勉强敷衍着在舞池转了几圈,便把小厮叫唤过来,“我头痛的厉害,扶我去二楼的偏卧缓缓神。”

 

四.

“Sebastian来了,遍寻你不到,想不到在这儿。”

男人的声音从后头传来,Thomas微微侧身,对方已缓缓从暗地里步出来。“从前在美国,你也最喜欢在舞会的间隙躲到露台上来,总说——”

“这会场里到处都是人肉味。”他接过Curtis的话,对方轻声哼笑两声又默然,稍过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还是应先祝你生日快乐——我今日空手而来实在抱歉,之后再补份大礼。”

“这些彩纸盒子简直令人心烦,你也不必再添一个,”Thomas摆手,重新窝回沙发,“心意我已经领了,若没有其他事,你也得回去陪你那位德国小姐了。”

Curtis仍旧站在那儿,双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这便是寻你的另一桩事了,我来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和那个德国女人——”

他强撑了许久的体面态度在听闻此句后终于破碎,Thomas“嚯”地站起,正面迎向男人,“你要告诉我那个德国女人的什么事?你们是亲过嘴还是睡过觉?你放心好了,我通通不放在眼里。”

Curtis的脸庞有一半还隐在光影里,让他一时难以分辨男人的真正神情,他只觉得火从自己的心里烧出来,肩膀都在“扑簌簌”地发抖。他一早料到这样的情形,是他预先抛弃了Curtis,一人躲到上海来,Curtis在他之后是正经娶了妻子也好,或者再风流两年也罢,同他再无半点儿的关系,他应认清这点,就免得自取其辱了。

“我即没同她亲过嘴,也没同她睡过觉,我来就是同你说明这个。”Curtis比他冷静得多,而这简短说明又好似巴掌在扇他的脸,“至于你放不放在眼里,我想刚才你的那番言论到可以说明几分。”

他的脸庞火辣辣地发烫,心口简直烧疼了,支撑了一会儿终是受不住,一歪身体颓唐地倒在沙发上捂住脸,“今天,只有今天,你就让我舒一舒心吧。”

Curtis的声音却比德国女人铁蓝色的眼珠子更冷几分,“原来喜欢我,是叫你不舒心了。”

Thomas怔怔抬头,Curtis还站在那团光影里,声音愈发笃定,“你之所以不舒心,不过是想再续前缘但又拉不下脸面。”

“你?!——”

“你也不必觉得没脸,我知道你对我还有心思,我对你也是一样——我可以同那个德国女人,哦,不仅是德国,也许还有些英国人或者是美国人,随便什么人厮混,可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一寸地方想着你,想着我们在美国快活的日子,想着曾经做过的孟买梦,所以我始终未做出那些事。从前我觉得下半身的快活同心灵是可以分开的,直到遇见了你Thomas,你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

“今天我一见到了你,便知道这些话非说不可,所以这是我寻你的第三桩事,我们可以靠着对彼此的这几分心思再续前缘,可是若你的那几分只到同你在派对亲热的程度,那我从此便拔了这根刺就好。”

男人说完,只提了提挽在手臂间的西服外套,作势就要走,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Curtis——”

对方回转身,手臂扶住他的肩膀,是软热的、熨烫人心的温度,却还是同他道别了。

TBC

还有一篇就结束了,这篇同海上绮梦其实是有挺多不一样的感觉哒

今天去了陕西北路的荣宅,这两年一直在修缮,所以必然同原貌不一样了,但还是可以探得2030年代上海大家族府邸的一点儿风貌,也是为海上绮梦找灵感了😜ོ

【柯TJ/Evanstan】情之所衷 篇三-海上绮梦番外篇(旧上海租界中的洋人们)

海上绮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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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衷 篇一  篇二

篇三.

一.

Curtis见识过诸多美人。橄榄色肌肤棕发像缎面似的吉普赛女郎,纤腰丰乳的金发尤物,或者是一席呢大衣梳着高高发髻的新派女士,Curtis都见识过。

所以他原本不觉得自己会因为Hammond少爷肤浅的美貌而沉沦——这并非贬损,美貌是会致命的武器。当他第一次见到Thomas时就已经预见到此种诡妙的危险,年轻男人蓬松卷曲的发和圆润的额角,不经意微微上翘的唇角,再配上那双绿色的潮湿的眼眸,是柔软又旖旎的情态,但危险就藏在其后——在列车上的相逢已经是某种暗示,移动的密闭空间,往往是一场冒险的开场,虽在下车之后这冒险就戛然而止,但他们很快再次相见,于是之前的别离就成了其后放纵的铺垫。

Curtis难以描绘对Thomas的真正感觉,除却外貌部分,他不得不承认一位权贵之家的公子哥正为自己意乱情迷的满足感也是他投入到这场游戏的动力之一,即便遭到了Edgar——和他同样自小受到Gilliam资助、他的秘书、最亲密的朋友的激烈反对。

“你不应该同那样的人物纠缠到一块儿。”Edgar第一次对此发表意见时,他才从又一场的舞会归来,并在那晚和Thomas共舞了一支曲子。

“Thomas Hammond是怎样的人物?”Curtis将风衣扔到座椅,从面前的餐盆里挑出蕨菜放到嘴中咀嚼,Edgar的未婚妻子Yuna从房间的另一头端上了整盆的面包和黄油,脸蛋上满是健康的红光,年轻姑娘麻利地为他们抹了抹桌子后才开口,

“他曾是我们都不会喜欢的人物,先生。光鲜亮丽却又一无所有,甚至都没有一个好名声。”

他险些吐出一片完整的蕨菜叶,Edgar惊异地瞧过来,他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亲爱的,我认为你阐述的观点很正确。”

Thomas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名声,这位Hammond少爷以轻浮放浪而闻名,可又不全然是这样,Thomas自有股天真的放荡劲儿,会在主动献吻后羞涩地收敛眉目,可以牵过他的手共舞却在旋转间腰肢轻颤,在猛浪骑到他腰部的同时却又能适时地红了脸庞,

所以这样的人儿怎么可能骤然决绝转身?Thomas Hammond头脑空空,无知无觉却又娇憨的傻劲儿是惹人怜爱的,Curtis自认是这场情事的主导者,是这位公子哥逃避家族阴影的出口——但事实证明,有着傻劲儿的却是他自己。

“那个上等人只是将你当做玩物。”Edgar的残酷言论,竟全是事实。

 

二.

“把你当做玩物那倒是不至于,但他确实风流过了头,四处留情。”Chris Evans坐在他的对面,盛夏的天气还饮着温热的杭白菊茶,Curtis蹙眉,他尚未同这古老国度的饮食习惯相容和谐,只从白瓷碗里喝了点凉白开润喉。

对方见他不答话,蓝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窥探他的神色后才再次开口,“真要说惩罚,一些些也就够了——”

Curtis了然地笑,自然明白对方的暗示,他是Chris Evans引荐到新沙逊做事的,若是同Thomas的事闹的太夸张传回美国,只怕Chris也难以自辨,Evans家族虽比不得Hammond,但也不能不给分薄面,他缓了口气,微微额首,“上次是我冲动。”

Chris长吁口气,用调羹挑起一只笼包,龇起牙咬了一小口,吸出汁水后才餍足地用帕子按了按嘴,“我也不喜欢Thomas,也不去管你们在美国的事,但他到底是被家里人托付出来由我照顾——要我说,就是再没人肯来管教他了,总之,你想出一出气吓吓他可以,但绝不能过分。”

用Curtis的眼光来看,这些少爷们的话语统统痴傻——什么叫过分,什么又叫不过分,Thomas Hammond在撩拨他后又避而不见是不是过分?把他当做是蠢蛋哄完又骗是不是过分?依他的主见,Thomas该受的惩戒可远远不止是被他压在墙上捏屁股,思及此处Curtis又觉得自己的手掌微微发了热——这男人不知是不是在上海又和什么样的人风流过,屁股上的那两瓣肉居然如成熟的蜜桃,又丰腴圆润了好一些,绷在白色的西装裤下,绷的他的心都出了火。

Chris自是不知晓他心内的光景,只一味继续絮叨,“说来也怪,从来谁也难以压制他,Thomas独独是怕你多一些——见到你,就像老鼠见到了猫。”

Curtis只觉得喉间有点发苦,在美国时可不是这样,那时这只肉颠颠的白鼠可是天天敞着肚子蹭在他这只“猫”的怀抱里呢,他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哼了一声,“是么?”

“那自然是的,”大约是想到在Thomas那儿受过的气,Chris面色不睦,“说实话我还得仰仗你这一点,到了本月的最后一周,烦请你得空出时间同我们一起去珠葑游一游。”

“你们?”他挑起眉,对面的男人又吞了一只笼包笃定地点头。

“我们。”

 

三.

那一篷船悠然摇过来,岸边几人的神色才算和煦起来。Sebastian站在最前头,身上着的是月白色的长袍,Curtis鲜少见这地界的洋人们穿当地的衣衫,但眼前的年轻男人穿着不但不违和,反而因着挺拔身姿显得有几分秀雅了。

Sebastian的脸庞也是极其秀雅的,眼睛尤甚,似两汪泉水,眼下正柔情纷纷地对着Thomas讲话,“听说这里的景致同你去过的苏杭又不一样,我看光是这些水路和船已经十分有趣了。”

Chris站在两人的身后,殷勤地弯了腰,对着Sebastian摆手,“那么便先上去吧,外面的日头怪晒的。”

Curtis在心中冷哼,简直想立刻拍一封信同Edgar讲述这些少爷们的荒唐事——现下他终于明了了Chris将他推荐给新沙逊委派到上海来工作的目的了,只因着Chris同Sebastian要好,于是突然冒出的Thomas成了他们相处的梗阻,而自己则是被邀来“扫清障碍”的。今日的游船便是例证,Thomas是个拖油瓶?好呀,给拖油瓶配上一把油勺子就行了。只是无论是Sebastian或者Thomas都不知道还有他的登场,当他在船舶码头亮相时,这两位风格迥异的美人脸上俱都露出惊愕来,最终Sebastian对着他不咸不淡地点了个头,然后瞥着Chris微笑,“所以你邀来的友人就是Curtis先生了。”

Chris头上沁出汗来,而Thomas站在他们身后,眼睛瞪得如同一只待宰的兔子,Curtis想取笑对方一番,又觉得木的很,颇无兴味——仅有的那么点报复的意念也因着Thomas的全然退缩消散了。

 

不过游玩的乐趣终于冲散掉些许尴尬,据说这珠葑是洋行里实习的学生们推荐的,是他们念学时周末聚会的好场所,毗邻上海,但没有上海的人声鼎沸,是幽静水道环宇的小镇,这些学生们替Chris安排了行程,又帮着租借了船只,他们只需提一提行李箱,在这儿过一个逍遥周末就行。

Sebastian已经扶着Thomas先步上去,然后是Chris,最后是他,船舱不算大,他们分两侧倚着木质的窗栏坐下,沙俄人原本要挨着Thomas,但Chris一个扭身就隔开了他们,一只手还牢牢牵住对方的,Sebastian的脸颊红了红,终于垂了头,他瞧见心里就多了几分迷离——这样羞怯怯的姿态曾几何时他也常从Thomas的脸上瞧得见,而现在,Thomas倚在他的身边是动也不敢动,两人的大腿贴在一块儿,只有暑气和热意,再无能让人心坎儿都酥麻的触动了。船工吆喝一声划开了浆,木船慢悠悠地荡出去,两岸的景物都向后退去,是丛丛绿荫又有粉墙黛瓦,意境非凡。Chris极轻巧地拢住Sebastian的肩膀,在情人的耳边轻声絮叨,大约是在为对方介绍景致。

他咳嗽了一声,将目光收回来,这小小的船肚布置的很是规整,不但四方的木桌上有杯碟供客人们饮茶消暑,还有几碟小菜也很精致,Thomas正对着那碟子蜂蜜渍藕吞口水,他勉力用筷子夹了一块——才学习不久的技能尚不利索,递到Thomas的嘴边。

对方惊异地瞥他一眼,又匆匆敛下眉,张了嘴含住藕片。

“上次的事,是我有错,无论如何不该那样待你——”他顿了顿,又叹一口气,“其实如果你要和我摆脱关系,不必太费周章,你直接同我说明,我也是明白的。”

“我,我....”Thomas已经吞下藕片,嗫喏着张嘴,终是闭了。

Curtis牵动嘴角笑了笑,却觉得嘴角也是麻的,只是提住一口气继续,“我们在美国,我对你的心,你对我的心,原本谁也不比谁多几分,我只是想着如果我们到孟买去,也许还可以再多快乐逍遥个两年——也许你觉得仅这两年也是荒废光荫罢了。”

这回Thomas终于抬头了,定定瞧住他,“我是没有光荫的人,有多少时间也都是玩乐掉的。”因着船舱的顶,渐渐他们也就不觉得闷热,反而有丝丝的凉意,光影疏疏落落地打下来,Curtis终觉可以再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Thomas的好看无半分消融,梦影里总也跃出来的光洁脸颊还是瞧着鲜嫩,只是当初在火车初遇时的活泼和张扬却减了几分,桌上还有一碟是红枣拌莲子,男人直接用手捻了一颗枣放入口中,再出口的话竟然有几分冷气,

“我是怕你和我当真,我不能没有家族的支持,你也不能自毁前程,所以我们要是当了真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是今天解了误会,既然大家都是贪欢一时,那就不打紧,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同我玩玩。”

这番言论倒是十分条理清晰,同自己印象中的那位娇憨少爷完全两样,只有说完话眼睛陡然红了的模样还似当年。Curtis觉得自己正是被这番模样迷昏了头,明明是毫无情意又刻薄的话语,然而委屈的却仿佛是说出口的那位,倒不是自己了。

他心中的气又上来,定了良久才兀自倒茶饮了一口,“好,那么你以后就不必再害怕躲着我,我也绝不再做那不礼貌的事。”

Thomas只是凝住他,连Sebastian都好奇地瞥过来,最后男人点了点头,“我原本....也就没避着你。”

Curtis不再应答,只转回头细细思量,他们相处不长的时日讲过许多贴心话,不是山盟海誓,但也有一两句近似于虚无未来的承诺了,不过却通通没当真,可是这一回两人的应承,大抵要成为唯一应验的了。

TBC


【柯TJ/Evanstan】情之所衷 篇二-海上绮梦番外篇(旧上海租界中的洋人们)

海上绮梦-上

海上绮梦-下

番外.中秋月团圆

情之所衷 篇一

篇二

一.

真丝枕套无论垫着多久,略略离开些就又变得冰凉爽滑,Thomas便是在迷迷瞪瞪中觉得脸颊热了又冷,冷了又燥,终于悠悠转醒,他小心环顾四周,确定已经安稳地躺在家中的床榻,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哪知道刚有些动静,挂在床头的纱幔动了动,Sebastian原来坐在那儿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似笑非笑地对他咧嘴,“你总算是醒了。”

Thomas骇了一跳,撑着胳膊坐起来急急又打量了一圈,Sebastian打趣他,“放心好了,Chris有急务回洋行去了,至于你的那位Curtis先生嘛——”说到此处对方顿了顿,他的心也似一面鼓那样敲打起来,终于敲出火,出口也带了戾气,“连你也来调侃我。”

沙发前的茶几上有帮佣预备的冰品,是本地姆妈模仿西洋人的做法制出的刨冰,冰沙的顶端淋着他向来喜欢的酸梅汁,Thomas更加不平,“你调侃我,还要来吃我的酸梅冰。”

Sebastian已经站起来,湖水一样总是湿润润的眸子堪堪瞥过来,尚沾着冰水的指头夹住他脸颊,“你怎么说话这样孩子气——难怪...”

Sebastian坐到床沿边,翘起一条腿,“难怪那位Curtis先生要那样欺负你。”

“Sebastian——”他也揉了对方的脊背一把,Sebastian躲开后又搂住他的脖子,两人暖热的肌肤就贴到一块儿——

 

二.

上海本不是第一选择,如果要论远东,那么Hammond在印度有更大的产业,他也可以去孟买逍遥,远走上海自是有其他的原由,也简单的很——Thomas不过是想避开Curtis Everett,这股由列车而始,要把他人生卷碎的风暴。

Thomas仍旧能记起那个午后,他坐在前往华盛顿列车的包厢,在轮轴“哐哧”作响中困顿不已,脖颈中又勒着浆洗过头的立领,卡到下巴酸痛,然而这是英国人的风尚,他们不得不效仿。

“英国人是最优雅的。”Elaine作为一支毫无欧洲血统的家族中的女性掌权人,总是将类似的言论挂在嘴边。

于是他们不得不定做整身的西服,带高礼帽,配上怀表,在午后间隙喝上一壶不伦不类的印度浓茶。

Thomas会注意到Curtis的第一点,便是男人的舒适便服。他穿白色棉布汗衫,外头是一件色泽陈旧了的皮夹克,卡其色的工装裤配一双灰扑扑的短皮靴,脖子里还缠绕着一条深蓝色方巾,称不上时髦更及不到体面,但那样的布料不会卡到手臂和腹部,坚实的大腿可以尽情舒展,Thomas好奇地打量了半晌,自瞌睡中清醒了些,咳嗽一声开口,“这儿是我的包厢先生。”

他确认自己的语气并不严肃,只是带着点儿奇怪的恶作剧念头,想看看这位男士如何应答,对方立即瞧过来,这另Thomas注意到了第二点——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有一双极其精妙的蓝眸子,冷冽有力。

“Curtis Everett,”男人开口,语气缓和却低沉,“列车员们告诉我可以自己随意找一个空位。”

Thomas忽闪着自己的眼睛,将身体缩回绒布沙发,“哦?通常他们都会将没有购票的人赶下去。”

Curtis的嘴唇从乱蓬蓬的胡茬儿里露出来,很饱满又鲜活——因此肯定适合亲吻,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对方有一个干净的下巴那会是怎样的光景了。

“你猜怎么样?也许是因为我有出力设计这段铁路。”男人的目光直射过来锁住他,让Thomas感觉自己被狠狠钉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所以你是这间铁路公司的员工了?”

Curtis的神情隐在胡子下而难以分辨,“我以为互相介绍过名字再开展谈话才算礼貌。”

他“噗嗤”笑出声,随即忍耐住,伸出右手,那上头戴了才从法国定制回来的灰鼠皮手套,“Thomas,很高兴认识你,Everett先生。”

这便是两人的初遇,当Thomas从列车上迈下步时,Curtis的手掌突然从后伸过来撑住他的臂弯帮助他保持平衡,他点头对对方示意,但没有说再见。

 

两周后,身穿礼服和皮鞋的Curtis Everett出现在了他常去的舞会之上,俄亥俄州铁路公司的董事Wilford为两人互荐,指向他时,这个以傲慢著称的人物也低头以表敬意,“这是Hammond家族中最年轻的一位。”Wilford并没有点出他的姓名,Thomas对此很理解,Hammond是他身上最值称赞也仅有的标签,他的名字不过是缀在这个光辉姓氏后的一个标点,不值得在意。他嬉笑着对男人开口,“Everett先生,我很喜欢您今晚的领结,十分优雅别致。”

Curtis对所受的夸奖似乎不以为意,但立即伸出了手掌同他交握,这回不再间隔着任何布料了,对方温热的掌心煨贴着他的,深邃的蓝眸上镶嵌了一排令人印象深刻的金色睫毛,撩拨着他在心内叹息——Thomas热衷于英俊的男人,这已是半公开的家族秘闻。胸脯高耸、有着牛奶般肌肤的女人们固然讨人欢心,他也深爱抱着她们滑腻的身躯时的欢愉,但是对于男人,男人们又不一样的,Thomas沉迷于男士们坚实的胸膛,紧绷的大腿和臂弯也令人心神摇曳,同他们调情则是另一场乐趣。

“那么,Everett先生,好好享用这里的香槟和牛肉,祝你今晚愉快。”

 

他们又在几场不同的舞会上相见,其中一回Thomas为对方弹奏了一首快活的圆舞曲,又有一次,他们滑进舞池贴面进行了一支舞。人人都在传说,Curtis Everett先生很快就要成为Hammond少爷的又一位入幕之宾了。

而传说,并非全部是谣言。

在他们大约第五次见面的时候,Thomas终于捕捉到了渴望已久的那双唇,他将Curtis推到在沙发上,坐到对方敞开的大腿间,压上自己的,Curtis单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入他衬衫的前襟,他们交换呢喃和叹息,Thomas尝试用舌头做出一些更下流的动作,使得对方发出高亢的粗喘。

“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孟买么?”在喘息的间隙Curtis问他。

“什么?”他终于吻了个够,歪斜从Curtis的大腿上滑落,倒到沙发的另一侧去,男人顺势握住他来不及收回的小腿揉捏,“孟买?”

Curtis点头,相比Thomas敞开大半的白色胸脯,他的前襟只撕开了一点点,露出一截褐色的脖颈肌肤和小块胸膛,还布着点黑色卷曲的毛发,“孟买有很多新事物。”

“你也听信那些胡言么?遍地是黄金的东方世界?”

“我是说现代化,”Curtis的注意力仍旧在他的小腿上,“整个印度都在不列颠半岛的规整下急于修建铁路,我会得到一份报酬不错的工作,所以你是否会考虑和我一起去东方,也许没有黄金和秘宝,但是会比这里自由得多,我们不用在舞会之后躲入休息室做这些——Thomas,我们可以更长久地待在一块儿。”

“这样的话...”他的背脊陷入了沙发,面颊和胸膛还因为适才的情事火热滚烫,但心却沉入了凉水。长久,和一个男人么?

这是家族所不允许的,他可以继续荒唐下去,厮混在男人堆或者女人堆里,继续无所事事地在不同的派对上醉酒和醒来,当一个拥有漂亮皮囊、懂得礼仪又会享乐的家族点缀品,但他绝不会守着一个男人,去过那些小说上才存有的、罗曼蒂克的生活。

“我会仔细考虑。”Thomas感觉自己的指尖也变得冰凉,划过Curtis的脸侧,对方抓过他的手背印了一个吻,胡茬儿刺得人有些痒。

“你也可以考虑去剃个胡子,”他将双腿全部都搁到Curtis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下回让我们来试试,如果没有你的胡子遮挡,也许我光用嘴唇也可以让你高潮。”

Curtis一把拖过他,手掌探入他的裤裆摩挲——

 

Thomas同Curtis的关系就此戛然而止,之后他停歇了好一段时间不再出入各种派对同舞会,Curtis写过一封信来也被压到了抽屉的最里边,Elaine建议他去远东以避开身名愈发难以控制的美国社交圈,“也许你在那儿做了几年事,到可以考虑回来娶一位体面的小姐。”

他的母亲总有不错的决断,而他在孟买同上海间选了后者,孟买?——天啦,他绝不要再见Curtis,那个在他了无生息的生活中所划过的唯一波澜。

 

三.

“你在洋行内总是说的上话的,那就不如请这位Curtis先生回美国去吧。”Sebastian已经端了姆妈新递上来的绿豆汤喂他,Thomas打量好友的眉目,Sebastian的长相是分外乖觉的,不过细细品味却又透出一丝精明来——据称是出身于沙俄的贵族,只是混乱的年代流落到外罢了,全凭一些家底生活,可究竟是做什么的,也难以评估,但他从来对长相好看的男人宽了一宽心,更何况Sebastian待人又是那样的温和和体贴,似乎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是替人认真筹谋。

Thomas用清甜的汤汁润了润喉,觉得总要有人可以倾诉——Sebastian也许尚不算十分的稳靠,但也好过在跑马总会里结识的那群人了,于是靠回软垫中缓神开口,“那样似乎太过张扬了,再说——我们确实是好过的。”

“好过的?”Sebastian笑笑接口,“这怎么说?好成哪样?”

“好成你同Chris那样。”他笃定接了嘴,也不怕抹了好友的颜面,果然Sebastian粉白的脸颊泛起了整片的红晕,眼眸中的水意更甚,于是就忍不住再次开口,这回带了几分暧昧味道,“你瞧瞧,我不过才说了个头,你已经是春情泛滥的脸孔了,难怪那个粗佬那样迷恋你。”

Thomas对Chris全无好感——因着他们的处境分外相似却又有些微的不同。都是家族已经积攒了钱财,用了种种手段要当上可以同欧洲佬们平等的新贵族,可是他只继承到了“贵族”们的奢靡,Chris这样的却有一番新气息,不但体格强健,还在学院里念了书,据说也有处理生意的头脑,是Elaine求而不得的下一代。不过即便是这样金光打造迷人眼目的“新一代”,在上海的租界里也藏了一个Sebastian。

Sebastian掀了掀眼皮,是不同他计较的表情,他的劲头反而更高,“我是坦荡荡的,我同Curtis亲昵过一阵子,无非就是亲嘴搂抱什么的,真要比较,恐怕比不过你和Chris了。”

“既然坦荡,怎么会招惹了人然后落跑到上海来?既然坦荡,适才会面的时候你缩成一只乌骨鸡模样是做什么?”Sebastian斜睨他,放下盛着绿豆汤的瓷碗,自己端了沏好的茶饮。

这时欧洲人的厉害就显出来,美国人是直来直往的进攻,欧洲人们的攻击性是隐藏在文雅措辞里的,他被噎的一愣,“我不过是怕他纠缠!——”

“即使如此,那就请他回去,你好歹是洋行股东家的少爷,这点手段总是有的吧?”

他闭嘴静默,Sebastian挑了挑眉毛,“噢——我知道了,看来不只是别人纠缠,你心里也是回味有余啊。”

“回味又怎么样——他,他是要当真的。”

“你不当真?”

Thomas只觉得自己的心像串了个铁锤子似的沉了沉,“当真?好,那我问你,你同Chris又认不认真?”

Sebastian坐在帐幔外头,脸也隐在昏绰绰的光影里,敛下眉目,似在很认真地思量这句话,良久才挪了挪身体,“我们...过一天算一天——不过这每一天里都是认真的。”说罢,还对他笑了一笑,柔润的脸颊尤为好看。

他一时竟觉得心里酸酸的,又觉得自己问错了话,慌忙伸出手去牵住对方的,“我看那个粗佬是离了你半分也不行,你不用担心,他一定带着你回美国。”

Sebastian张了张嘴,又合上,笑意还留在嘴角,他忙再补上一句,“他不带,我也会带着你。”

“不说这个,今天是说你的事,”Sebastian的语气爽朗起来,像是扫除了适才短暂的阴翳,“所以你心思里头多少是有点喜欢这个Curtis的吧?”

 

四.

Thomas跨入这块东方地界的时候是一句中文也不会,他先去苏杭游乐了一圈,有向导翻译闹哄哄一堆人作陪,自不必开口讲话,但等到在上海安顿完,勉强挂了一份闲职,要开始长久度日了,那再不学习就有诸多不便了。洋行里头有同济学校建筑系的男学生充当他的临时老师,但Thomas最热爱的还是家中姆妈颠三倒四的啰嗦。

他鲜少同她们对话,但听得不少,大多也听不懂,那就询问一位住在府邸里头的男秘书。姆妈们的对话通常是家常,例如今朝没买到像样的卤味,或者是白糖渍的番茄搁的时间长了不新鲜,谁家的雪纺绸袄子制得精巧,还有“喜欢不能当饭吃”,似乎是一位姆妈周末教育家中女儿时的高论——他们周末允许这些帮佣阿姨们将孩子带到后厨房吃几顿便餐。

Thomas之前难以描述自己同Curtis的关系,现在却拜倒在这位异乡妇女的高见之下——他是喜欢Curtis,喜欢男人火热的唇和滚烫的胸膛,也喜欢那收藏在衬衫下的磅礴肌肉,喜欢被搂抱在对方的臂弯里听Curtis为他讲述如何穿行在无人的砂砾土地上去丈量那些钢铁轨道预计的路线。可是也只是喜欢罢了——Elaine称呼Curtis为“体面的Everett先生”,那是因为对方的好职位,堂堂相貌,定制的起时髦西装,配了一位灰白面孔点着雀斑的秘书和两位红发的乡村姑娘们做久伴的侍从,达到了可以寒暄谈话甚至跳支舞的“体面人等级”,也许充作一名情夫也可以,可是若要做人生的伴侣,那决计是不能,更遑论他们的性别相同。Curtis可以躲藏在他卧室的真丝被褥之间,却绝不能登堂入室。否则,Thomas不怀疑Elaine会除去他的姓氏,他的继承权,他腐败生活里唯一能倚靠的东西。

Thomas摇铃让帮佣送上一盆蜜饯,挑了一枚杏子脯含在嘴里,“你知道Sebastian,喜欢是不能当饭吃的。”

TBC


【Evanstan/柯TJ】海上绮梦-情之所衷

海上绮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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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中秋月团圆


没想到这篇还有后续吧...我也没想到,在旧上海的奢靡氛围中加入了柯TJ,觉得非常适合呢,且看这两对人儿是如何进行吧,短短的几发完


情之所衷

一.

“这匹怎么样?”

“很合衬你的肤色。”Sebastian已经听到Chris在自己身后不大耐心的啧舌声响,但仍是温驯地同眼前的年轻男人点一点头,“料子也是派力斯的,到了这个时节顶透气了。”

Thomas踱步到他的身侧,斜斜靠在沙发上倚着他讲话,“我是不懂这些,总是要全凭你来做主。”

上海滩夏令时节的暑气是从木条地板、从砖墙的缝隙、从天台老虎窗方方面面冒出来的,把所有人都蒸的似一条懒鱼,他现在已经出了一身汗,旁人略略靠近一点都嫌赌得慌,可是Thomas汗津津又白皙的圆脸再搭配棕色的卷发,精致得好像一个俄国洋娃娃,挨近不但不生厌,反而倍觉怜爱。Sebastian定定心心欣赏对方翘起来的睫毛,一边给出建议,“其他人都是英国款和法国样式的,但亨生的师傅见过世面,手艺也好,你就去制一套意大利款式的,别致的很。”

“那就那么说定了。”坐在他身后的Chris终于火烧屁股一样地站起来,语气也是火急火燎,“料子和款式都定好了,你的尺寸师傅也都裁量过,今天热的过分,我看你不如早点回去喝姆妈做的冰镇绿豆粥。”

通常这些美国佬在异乡也随身带了帮佣和厨师,做合他们口味的牛排和鸡腿,但是Hammond少爷独树一帜,在苏杭游玩时就备了当地的厨娘和师傅专门给他制江南小点,浩荡搬到租界,也早就打点好了上海姆妈日日供给绿豆粥小笼包和蟹黄苏之类的,在美利坚的那些饮食习惯竟然一概都改了。

“现在时光还早,”Thomas并不瞧他的男朋友,只是懒洋洋地叹了几口气,随即又拉着他亲亲热热开口,“不如我们去大满贯俱乐部打桥牌。”

Chris的脸孔沉下来,像只鬃毛也立起的狮子,Sebastian咳嗽一声,望着Thomas孩子气过剩的绿眼珠子——其实对方和他同年,但到底少受了许多风波,于是眉眼间还是一派天真,“你跑了三家西服行才寻到一间合意的,”他轻声细语地哄劝Thomas,“眼下的暑气太厉害,要是真的伤了身,那不得十天半月玩乐不了了?”

Thomas的眉毛都皱起来,犹疑了半天才勉强应下,“那今日就算了,改天你到家里来陪我,我新定了一套骑马服,一定要展览给你瞧瞧。”

“这个日后再说——”Chris已经迫不及待地拖着Thomas的胳膊走到楼梯,司机也预备在了门口,按了几下喇叭,Chris几乎是把Thomas推上轿车,终于吁出一口气半摘了帽子同对方作了揖,嘴巴上招呼着,“路上小心。”等到轿车带出的尘土都飞起来,就立即回头同他抱怨,并以一句颇有声势的中文开腔,

“谢天谢地,他总算走了。”

Sebastian横男友一眼,又憋不住笑,用手掌捂住嘴巴,“你的中文倒是见长。”

Chris讨好地对他笑一笑,脑瓜一转大约又想到了Thomas这个从美利坚来的家乡冤家,有点委屈地瘪起嘴,“他也未免太娇矜。”

 

Hammond家族作为新沙逊洋行的大股东,权柄和人际脉络非凡,是人人都腆着脸讨好的对象。老Evans同其有点联姻关系又有生意牵绊,Chris便以同龄人和家族世交的身份被自己的老爹抓去陪同和照料这位到中国来远游的少爷,不过让一位少爷去伺候另一位,自然磕绊不断。Sebastian则相反,他从小伴读的都是沙俄贵族,懂得柔软身段,并且Thomas的任性中鲜少有权势压人,多的是孩童似的恣意妄为,这倒比那些练达过头的成年人多了一点儿可爱,故而两人间有了奇异的互补,颇为和谐,相处过大半个月,Thomas全心全意地依赖他,Chris却沦落成了卖份情面才夹杂着一起交往的中间人。

Chris对此份处境的不满意是放在脸面,记在心头,甚至恶从胆边生地质问过他一回,“你说,你到底对那个小白斩鸡有没有意思?!”

Hammond少爷的肌肤光洁白皙得过了头,像在面粉里细细揉过的糯米团子,或者是拔干净了毛又去了皮的白切鸡肉,Chris从二者中取一个形象没那么讨喜的,称呼自己的美利坚同胞是白斩鸡。

Sebastian对此的反应是冷嗤一声,于是对方即时就软了大半语气,垂下眼皮耷头耷脑地解释,“我是说....白斩鸡会不会对你居心不妥。”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他气哼哼地别过头,男朋友却已经腆着脸过来,嘴唇磨蹭着他的耳垂,

“我怎么了?”

结果他还未来得及思量反驳,嘴唇就被结结实实地堵住,遑论嘴唇,美国佬蒲扇似的手掌也探到他的衣服里搓揉他的胸脯,边“哧哧”地喘着粗气,“我怎么了?我不过是被你迷的五迷三道了。”

 

总之,Chris铁了心要把Thomas这块狗皮膏药从他身上揭下,眼下是旧话重提,“你等着,总有一天有这个小赤佬好受的。”他的男朋友坐在黄包车里忿忿立誓,他被日头晒的晕沉,只是敷衍着抚慰,“你不要同Thomas太计较,他不过玩乐心思重一些。”

但Sebastian未料到这“总有一天”来的那样快,哎,美国人实在是执行力卓著。

 

二.

“他曾经服务过铁路的修筑项目,因为能力上乘,被新沙逊洋行请来做事——当然,其中少不了我的引荐。”

“你们在美国是旧相识?”Sebastian蹙眉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高个男人,只穿着白色的短袖汗衫配了一条卡其色骑马裤,头发剃得极端,胡子却乱糟糟地蓄着,将脸埋了大半,眼珠子同Chris一样是极为地道的莱茵宝石蓝,但透着一股子冷气。

Chris的面目上扬起饶有兴味的神秘微笑,“是旧相识没错,但不仅是我们。”

Thomas恰在此时从派对的门前步进来,一打量到他就兴冲冲地过来,天气虽炎热,脖颈间仍旧系了一条水蓝色的绸方巾冲做领带,脚上蹬着的是先回两人一同逛街时从先施百货提回的新皮鞋,颇为俊朗,Sebastian也忍不住牵过对方的手,从侍从抬着的托盘里接了酒递给他,“怎么来的这样晚,还出了一身汗。”

“我才从百乐门赶过来,晚上还有人相约我去续场呢——”Thomas的面上颇有得色,在同他寒暄了数句后才对Chris点点头,算是见过面打过招呼,奇怪的倒是Chris,全无平日的冷淡,极为热情的挽住Thomas的胳膊,

“百乐门?这到令我想起来你在美国就是喜欢舞会的,你最会跳华尔兹,那今天就十分凑巧了,我正正好就见到了一位在你美国时的舞伴呢——”言到此处Chris特意回头瞥了他一瞥,复而转回去架着Thomas的胳膊朝那个高个男人一路行过去,Sebastian急急跟在后头,瞧不见Thomas的正面,但仍可以分辨对方在见到那男人正面时整个缩起的身体。

“我来为你们引荐,”Chris微微退后一步扶住他,“Curtis Everett先生,是我和Thomas在美国的旧相识了,但当时不过数面之缘,现在Curtis正式进入新沙逊,也是他乡重逢。这是Sebastian,他从沙俄来,是我在上海最亲密的好友了。”

这是他同Chris的相约,为了防止美国佬在人前胡语,他只允许对方以好友相称,但Chris总要加上“最亲密”的字眼做形容,才能罢休。

Thomas已挨到他的身边,脖子都梗起来,眼珠子飘来打去,那个被称作Curtis的男人有一瞬的惊异,但很快笃定下来,对着他得体地弯了腰,“你好,Sebastian。”

他尚来不及应答,对方又转向了Thomas,“好久不见,Hammond少爷。”

Thomas几乎要躲到他背后去,声音也虚软,“你好,Curtis。”

“我和Thomas刚才还由百乐门忆起了我们在美国时,也是常常跳舞做乐的——你和Thomas搭档过,身姿潇洒呢。”Chris对着Curtis举一举杯,Curtis眼珠里的冷光更甚,但是言语依旧客气,

“我也记得,是Hammond少爷格外赏脸。”

 

Sebastian知晓这其中必有古怪,只能乘着去露台抽烟的机会拷问Chris,对方在无人的角落亲昵地搂住他的腰,脑袋热烘烘地挨在他耳边低语,“我一点没撒谎,Curtis Everett确实同Thomas相识,他们在舞会搭档过几支舞,但要说Thomas因何如此心虚的话——”

Chris叼了一支烟,要他亲手点燃了才慢悠悠继续,“这大概是因为他在出入社交场的那几年实在撩拨了太多人——你知道的,今天是同什么银行家的小姐,明日是议员的夫人,再过些时日又换成了哈佛的男学生,对我们的 Everett先生也是一样,我听说他们分外亲厚了几周,之后Thomas就又有了新目标了。”

“所以你就故意引荐这个Curtis进入新沙逊——”Sebastian被男友搂抱到胸口都有点憋闷,只是无力地点一点对方的肩头,“想令Thomas难堪。”

“我不过是想有人能分一分他的心——”美国佬的脸委屈地皱在一块儿,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起来,他忙伸手捂住对方的嘴,让Chris嘴中的热气都焐热了他的掌心,对方含糊又急切地继续,“他时时刻刻贴着你,我们的两人约会都变成三人,我自然不愿意。”

“那你也要想个别的法子,”他们抽完整只烟,才从角落里慢腾腾地移出来,“你引荐一位他风流时招惹的人物,实在是——”

“Curtis Everett又不会揍他一顿——”Chris笑得狡黠,“我不过是想晃晃他的眼,如果他仍旧像乌贼鱼一样抓着你,那我干脆拖上Curtis。”

“并且此人的处事尚算沉稳,也决计不会公开场合使Thomas难堪——”

他们一同走到露台长廊的转角,那里有一间劈开充作服务生们茶水房的隔间,如若有派对进行,这里通常空无一人。但今日,小小隔间虚掩的房门背后挤着两个人,Curtis Everett把Thomas压在墙面,两人的四肢像跳华尔兹那样纠缠在一块儿,Thomas颈间的绸方巾已经被男人扯下,攥在掌心,那双饱满水汽的唇也以一种粗粝的方式被掠夺。

Sebastian几乎是立刻就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受惊的Thomas像只小兔子一样跳进他的怀中,在Curtis上前一步的时候,Chris已经挡在他们前面,

“Everett先生,我们办事总得要上点台面是不是?”

TBC


【盾冬】三夜记(一发完)

当一名警察被派遣去巡视万圣节的骄傲游行,他遇见了Bucky Barnes

三夜记

【Evanstan】埃文斯先生的时空绮丽梦 篇四(穿越梗来啦 大桃撩奶包~)

  篇一  篇二  篇三

篇四.

1.

“你和他相处不来?”

“我不会和我相处不来的同事去酒吧饮酒。”

“那...对他的表演风格有疑义?”

“Sebastian是我最喜欢合作的演员之一。”他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

Scott拧起整团眉毛,傻气简直快从棕色的头颅上冒出来,他的老弟面目纠结了半天终于迟疑开口,“他抢了你的女朋友?”

呸!

“听着Scott,”Chris耐心地咳嗽一声,教导弟弟,“我和Sebastian合作无间,非常默契,也绝对没有桃色纠纷。”他倒是很想有。

Scott仍旧趴在沙发另一侧,“那是什么促使你跨越十五年还是要找这个叫Sebastian家伙的茬儿?”

“这不是找茬,”Chris舒舒服服地抬高双腿跨在沙发扶手,指挥老弟为自己去热一杯牛奶,“我在担当自己教员的职责,而我教授给Sebastian的课程便是要突破自己的安全区,去挑战一些更有趣的角色——而他在之后的演绎生涯中确实也塑造了很多有意思的角色。”

“比如?或许可以谈谈你们合作过的那一部。”Scot已经腆着脸、好奇心满满地凑过来,他的老弟从来就没停止过打听未来,幸好Chris绝无可能失误,他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对方,语气懒懒,“我们说过,严禁人生剧透。”

拜托,他可是被漫威训练了八年哎。


2.

Chris当然是为了教导Sebastian更多演绎技巧,可是要说其中没有任何恶趣味,也多少有点言不由衷,至少在此刻,当他看着Sebastian坐在剧场的角落给自己的脑袋安上一对巨大的驴耳朵时,Chris不得不承认自己简直有些乐不可支了。

Sebastian可以戴上黑色面罩挎着冲锋枪做一朵凌冽的带刺玫瑰,也可以是月光流转中在神秘林间逗留的一头——小驴仔。

天啦,他掏出自己黑莓(这是Scott贡献零用为他置办的),对着一脸气恼的男人迅速按下摄影键,然后将手机收回裤袋,佯装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发现后才走到Sebastian面前,居高临下地对着那对支楞起来的毛绒耳朵。

“嗨Sebastian,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如果你能帮他化个妆那就太棒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饰演第一和第二女主的两个姑娘叽喳地从身后窜过,她们一律换上了简易剧服装,头发用卷发棒卷成澎湃细卷,上头还精心点缀了花朵,柔美灵动。当然,大概也因为这样的装扮太耗时,于是这些姑娘们就顾不上为眼前的“精灵”扑一扑他那圆溜溜肉颠颠的脸颊了。

Sebastian已经不出意料地鼓起了嘴,即便是多年之后,男人成熟和笃定得多,可每当遇到些小小的糟心时刻,仍旧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比如在罗素兄弟的NG面前,在被Anthony肆无忌惮地调侃时,Sebastian的嘴角就默默鼓出一个包,最后也会自己默默平复。

“喂,你们答应过会帮我弄粉底的....”Sebastian对着女孩们的背影毫无意义地小声嘀咕——男孩已经穿上了制作粗糙的戏服,身体被黄色和褐色衣衫裹成悲哀的圆筒,摆动手臂也有点困难,自然就无法来好好将脸部改造成“精灵”了。

Chris蹲下,拿起男孩事先准备好的眼影,大声应和已然离去的姑娘们,“当然,我可以帮这个忙。”言毕转过脑袋对着毛耳朵似乎都紧张到缩起来的驴仔滋起整排白牙微笑,“别紧张Stan,我保准你是仲夏梦中那个最令人难忘的精灵。”


其实Sebastian倒是为他化过妆。

美国队长的第一部时他总需要戴着圆形二战头盔在绿幕前蹦来跳去,有时控制不得当,脸部的战损伤痕就会受到破坏,但只要不是大变样,Chris通常都选择用手指沾着眼影粉的碎屑为自己补妆。很偶尔一次Sebastian路过,男人踏着比他帅气一点的皮革靴,嘴角似弯非弯——

“要不要帮忙啊?”

这样暧昧的笑意在电影中也会时常挂上Sebastian的面容,完美契合那个倜傥逍遥在布鲁克林区的青年,而他也如同剧中对Bucky魅力俯首称臣的Steve一样,呆愣愣看对方,然后点一点头,“好——”

Sebastian立刻热情地蹲下,眼睛笑得弯起来,“我会帮你化得很帅哦。”

Chris的耳垂已经冒出热气,不自在地低下头,“那个,那个补好伤痕就好....”

“噗——”小小一声短促气音之后,仿佛一束蒲公英划过他的眼睑,Chris愕然抬头,Sebastian已经迅速抿紧了唇只是歪着脑袋打量他,好像那个恶作剧对着他眼皮吹气的家伙不是自己一般,“哇塞,你睫毛好长哦Chris。”

“什么?还,还好啦。”他飞速眨动眼睛,Sebastian在他眼前定格成一帧帧迷你油画。

“闭眼哦。”

“嗯...?”

“我要帮你化妆啊——”男人轻声哼笑着,Chris在这笑声中心脏鼓噪,慌忙阖上眼皮,体味男人温热的指头划过自己的脸颊。

“真的很长哎,比女孩子还长。”男人继续打趣他,剧中饰演女特工的Haley走过来加入聊天,端详片刻后对Sebastian“啧啧”赞叹,“所以Bucky还会化妆?”

“都是布鲁克林的漂亮姑娘们教的。”Sebastian慵懒地抬抬眼皮,横过一眼瞧他,于是他立刻就同布鲁克林的所有姑娘们一样,羞赧地埋下头,却又有点不舍离开那双如梦境一般醉人的绿眼睛。

Haley抱起双肘,似笑非笑,“你也和电影中一样Chris。”

“什,什么?”

女郎摇头叹息,“你总盯着Sebastian,就像Steve片刻也离不开Bucky,好像他的脸上绘着百合花,但别忘了我才是你剧中女伴。”

“这可没办法Haley,你漂亮又可爱,”Sebastian狡黠地挤着眼睛,“可是Steve得跟着.....”男人突然伸过手掌在他的脑袋上乱揉一通,“可是Steve必须得跟着他的Bucky哥哥才行呀。”


“好了。”Chris将最后一笔油墨印在Sebastian鼻梁的正中,忍耐住想去捏着对方腮帮摇晃的冲动。男孩还瞪着大眼一动不动,迟疑一会儿后才怯生生开口。

“都好了么?”

Chris举起化妆镜直接横到对方的脑袋前,男孩凝视了半晌,鼻翼噏动,脸蛋皱成一团,他已然察觉到不对,慌忙放下镜子。

“喂喂喂,不是吧——”天啦,还有比他更恶劣的追求者么?竟然把自己十五年前的追求对象给弄哭了?

Sebastian的眼眶含着两团明显的水泡,显然用了极大的精神力才没让水泡滚落到脸颊,男孩瘪着嘴小声呐呐,“好丑....”

他心虚地咳嗽一声,“Puck不是传统意义上有透明翅膀和碎金头发的小精灵——”

“嗯....”Sebastian擤着鼻涕点头,“我知道。”

“不过他是剧中重要串联,性格复杂乖张。”

“嗯...”Sebastian再次应答,脸蛋依旧皱着,幸好眼中水痕褪去一些,男孩抬头看着舞台边在互相对词的好友和同学,语气羡慕,“他们的服装好漂亮。”

天啦,Chris感觉自己的心就像可丽饼那样软成一小团——他的小情人,他的Sebby,还完全是个爱穿王子衣服扮靓的大男孩,要成长为桀骜不羁又潇洒自如的Barnes中士尚需时日,他现在就只想亲亲那对棕色的驴耳朵了。

“别误会Evans先生,”倔强和坚定的神色已经重回Sebastian的眼中,“我很喜欢这个角色,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我只是有点——”可惜坚强面目只维持了数秒,男孩抖着嘴唇埋低脑袋,“我只是觉得这样,这样——”终于,“啪嗒”一声,鼻梁上的油彩因着水滴晕染成了一坨浑噩泥印。

Chris等待对方低声啜泣了一小会儿后才从裤袋掏出纸巾,按在男孩儿的鼻梁上仔细按压,“好吧,当我只有二十岁的时候,我最关心的也是镜头里的自己帅不帅。”

Sebastian皱起鼻梁,“你还当过演员哦?”

呵,他的小奶豆在兀自伤心时也不忘鄙夷自己的老师。

“当然不是很成功,但总算有所心得。你得知道在青春期时,困扰我的一大烦恼便是我总觉得自己很丑陋。”

Sebastian还用手掌遮挡住脸颊,只微微抬起头,被他画成浣熊样的眼睛透过指缝凝向他。

“自然咯,现在我知道了自己很英俊,非常英俊。我的眼睛和嘴唇另不少人着迷,我的身形也趋向完美。我可能是你见过最英俊的成年男人之一了,对么Sebastian?”

Chris确认二十一岁的Sebastian还不怎么会应付恬不知耻类型的男人,因为男孩的脸颊以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粉云,和棕色颜料混作一堆,鼓起的嘴巴却制造不出任何一句反驳。

“可是你知道啦,青春期总是仓惶、自卑——敏感,总之有很多古怪的情绪挤在我的脑门里,即便我常在片场也并不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唯一检测自己是否足够好的标准就是镜头里我的那张脸,如果我的衣衫够有型或者是扮相足够英俊,那我就会快活些。而我想让你明白,这念头一点儿都不丢脸。”

Sebastian现在将手掌放下了,而一直半蹲的状态已经让他的大腿麻木,Chris干脆一屁股坐到地板,不去计较今早Scott为他精心熨烫的西装裤,膝盖交叠到一块儿,“不过最终你会渐渐发现,塑造出一个能同观众们共鸣的角色,能为某个人物注入灵魂确实会比在镜头前摆出完美脸庞要快活更多——更何况达令,”他握住Sebastian的手,将对方从地上牵起,“你已经有了一张完美的脸。”

驴仔的眼睛倏地瞪大又脉脉敛下,即便被油彩所覆,Chris也可窥见这张脸孔在多年后的艳光和风姿,只不过眼下是全然无防备的稚嫩和纯良,驴仔摇晃耳朵一字一顿,“谢谢,谢谢你,Evans先生——”

天啦,他身心舒展。

TBC


【Evanstan】埃文斯先生的时空绮丽梦 篇三(穿越梗来啦 大桃遇奶包~)


篇一  篇二

三.

1.

天啊,Sebastian憎恨形体课。

他磨磨蹭蹭地从更衣室出来——自伦敦完成整年修学课程重回罗格斯的同时,也意味着他要再度开始每周两节的形体课程,还要配搭全美最恐怖的课程制服。

Sebastian低下头,不自在地用手掌摩挲棉质短裤的卷边。如果自己也有那些美国小伙儿一样古铜色的、结实却线条流畅的大腿,那么也许他会更爱这条几乎只比四角内裤长一点点的制服裤,又或者是他有完美的三角形身材,有壮阔的背肌和完美二头肌,那他就不会介意上半身的紧身T恤。然而Sebastian是从罗马尼亚来的小吸血鬼(他在高中的绰号之一),花费三年光阴才奋力摆脱了肚腩和过分饱满的屁股,但距离“美国式”的硬汉身材实在相差过远。

所以他唯有磨蹭着自己的裤脚,躲在人群的最后,Philip从身后突然冒出来勾住他的脖子,“你得适应这衣服Seb。”

好吧好吧,他已适应到第三年——并且,今年的形体课程还多了一位旁观人。


梅森艺术学院在本月增添了一道风景线,新入职的教员Evans先生,用壮硕身板配合蓝宝石双眸征服了整座艺术学院的姑娘们以及部分小伙子,他们中的一半人期待着能将自己的双唇压到Evans先生饱满丰润的唇瓣之上,另一半则幻想能在Evans先生的胡子中畅游。

就连向来稳重的Philip也认真评价,“Evans先生真是一位魅力十足的教员。”

不是,才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完美先生”明明是在酒吧试图和他搭讪的“怪叔叔”。

然而听闻抱怨的好友却不以为意,“拜托,他才三十六岁,正是男人最富有吸引力的年龄。”Philip靠到镜前做拉伸练习,Sebastian的脸颊已经鼓起来,尽管Charles总告诫他作为二十一岁的成年人(他们刚办了能进入酒吧一周年的庆祝派对)不适宜再有这种孩子气的姿态出现了,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因为他最好的朋友们居然在短短月余就拜倒在猛男的肌肉和西装裤下而置他于不顾。

“仅仅是提醒,可是当一个月前,你我在梅森见到Evans时你还肯定万分地告诉我他是个变态跟踪狂。”

“整件事只是个巧合,”Philip扶住他的腰,帮助他伸展自己的背脊和腰部,“你们不过是在酒吧偶遇——然后过了一周,你才发现偶遇对象成了学院新任的助理教师。”

“这可不是在拍电影Philip。”伸展完腰部后是向前俯身,Sebastian必须撅起自己的屁股,这让他开始担心自己过短的短裤了。

“可是Evans先生没有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举动。相反,他在任职的第一天就为自己那晚的失态同你道了歉——至少到目前为止,Evans对待你只是普通的学生,所以你最好也不要让自己过分在意他。”

“该死的,我根本没有在意Evans,”Sebastian卖力用指尖于去触碰自己的脚踝,这动作终有一天会引起脑溢血,因为现在他就感觉自己原本就足够大的脑袋简直快爆炸了,他龇着牙将后半句话对着大腿吐出,“还有,我实在弄不懂Evans有什么魅力值得让所有人如此沉迷,我最讨厌胡子了。”

Philip的眼皮后翻,“我知道达令,你还是个会因为在接吻时被胡子扎到就哭鼻子的小土豆儿呢——天啦Seb,我和Charles总担心你永远长不大。”


2.

Chris最喜欢Sebastian同人聊天时的模样。男人的双腿自然打开,上半身松垮却不佝偻,他的脑袋通常会微微倾斜,这样就可以露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美妙颚骨。比起倾诉,Sebastian更擅长倾听,睫毛震颤的节奏似乎和诉说者的抑扬顿挫同频,间或附上疏懒笑容,有一点漫不经心却又分外温驯,有些人性感成一道冷冽光影,有些则是热辣如火——Sebastian与所有人不同,男人微妙的荷尔蒙气息是经过打磨和鞣制的砂纸,一点点混沌掺杂一点点犀利,慢慢侵入人的骨髓同肌理。

他便是在这样的攻势面前一败涂地,即便只是轻触指尖,心尖儿都会颤抖——

“你这辈子都没法泡到他了老哥。”美国队长第三部的首映礼时,他同西装笔挺的男人寒暄时快被对方的如光风姿杀尽,Scott就一脸沉痛和无奈地断言。

没错,他如何能攻略这样的性感炮弹?——不过现在,Chris微微抬起眼皮打量身前不远处还在做拉伸练习的年轻男孩,也许命运真的给予了他难逢的奇妙机遇,十五年前的Sebastian根本就是一颗圆鼓鼓的小奶豆儿,在对方的美妙滋味彻底泡发之前,他得以有机会尽显自己的熟男魅力。


Chris整了整衣领,走到两个男孩面前微微额首,

“上午好Philip,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接受你的邀请来担当你们这组小品排练的监督老师。我会为你们预备充裕时间,并且做好相应的准备,但记得提前同我确认行程——对了,首次排练,”Chris拖长音调,他当然瞧见了一脸惊怒的Sebastian以及Philip的尴尬神色,但是眼下,他颇为这小小的恶作剧兴奋,毕竟想在三十五岁的Sebastian面孔上瞧见这样毫无防备的可爱神色可实在太难了,“首次排练的时间就在今晚,我会在六号小礼堂准时和组员们见面,我期待你们的上场,小伙子们。”

Chris最后对着他的奶豆儿眨了眨眼,心满意足地转身,留出足够空余让对方能好好欣赏自己被西装裤包裹到完美的屁股。


3.

“这不是欺骗Seb。”Philip往他嘴里塞了又一颗的草莓软糖也没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这是女孩们的要求,我很难拒绝,她们一致要求Evans担当我们的监督老师。”

表演专业课会定期将所有学生分组并排练小品剧,而每一组学生都会请一位教员担当监督老师,负责撰写一些排练的前后报告,进行简单指导,并确保学生的功课都在进度。

“而且我们并没有什么真正需要同Evans打交道的事务,我们只是请他审核下所挑选的剧本,记录每个人的角色,提供一张排练的日程表,帮助我们调度排练场地,这样几乎就完结了——”

“监督老师需要为我们提供指导意见,而我们早就讨论过应该请负责莎士比亚鉴赏课程的John先生才最合适——因为我们要排练仲夏夜之梦。而你,”Sebastian眯起双眼指控好友,“只是为了讨得姑娘们的欢心——”

“我发誓Sebby,”Philip瞪大自己深棕色的瞳仁,“只有60%是为了姑娘们,剩余40%,你知道John先生的古怪脾气和神奇作息,他的时间是所有教员中最难敲的,并且总是给出苛刻建议,而Evans就慷慨大度多了。”

“但他只是个助教,他负责后勤,他对我们演绎课程毫无帮助。”

“以我虚长你十五年岁的经验来说——”男人低沉迟缓的嗓音刺的他一激灵,Sebastian气恼转过头,Evans靠在礼堂的门边像一个正在拍摄MV的男模,而所有姑娘们的眼睛在此刻都装载了星星,“凡事都不适合过早下结论,Stan。”


好吧,也许Evans可以去当CK或者阿玛尼的男模,但是他绝对读不懂莎士比亚。二分钟后,Sebastian看着对方已在黑板上列出了简明的每幕大纲,提示他们需要剪除哪些太繁复的支线。

很好,他承认他们的助教对莎士比亚的戏剧有一定了解,可是这又如何呢?这里是一所戏剧学院,任何人都应该对此有所了解。等等,Evans给到饰演Hermia的那个姑娘的几条建议...——助理教员比对了人物的性格来阐述那名女学生在演绎时的谬误,简直...非常精准——正坐在场边准备自己台词的Philip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Sebastian当然能读懂好友的潜台词——瞧我们的监督老师多棒!

拜托,这只是开始,如果他们邀请的是John或者是Melissa,那么就一定会在走位和串场上有诸多想法。

见鬼的,现在Evans开始上场来演示他们如何站位才能完美配合到舞台的灯光和观众的视觉感受了,而那两个原本只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胸肌和脸孔上的姑娘们都冷静了下来,极为认真地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所以尽管Sebastian羞于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认可Evans给出的建议全部都犀利准确并且实效性很高,这听上去很神奇,但是Evans似乎不像一个普通教员,男人游刃有余得好似一个真正的、在摄影棚和外景地中摸爬滚打过的明星,或者是在舞台上扎实锻炼过的演员。

于是当他再次开口时,Sebastian确定已将自己语气中的不满和骄傲过滤完了,也删除了一月以来的偏见,他甚至谦逊地对着对方微微弯腰,因而注意到了男人熨烫的妥帖又笔挺的西装裤脚下是双深蓝色的高织棉袜子,对比自己松垮堆在匡威上的白色运动袜,显得沉着又威严。Sebastian深深吸了一口气,

“Evans先生,我被安排的角色是Demetrius——”

“等等,”Evans抬起一只指头示意他暂停,“我看过你的资料Sebastian,你才完成了在伦敦的学习,所以你在那儿也演过莎士比亚对么?”

他尽力不去注意Chris念叨“我看过你的资料”时的语气好似在说“我见过你的裸体——”,是一种无声又威赫的暧昧,他难以言说,他只是压低自己的脑袋轻声回答,“是的先生,我尝试过不止一部。”

“包括仲夏夜之梦?”

“包括,先生。”

“那么你之前的角色是?”

Sebastian抿紧嘴唇,突然意识到这答案会暴露自己的小小野心,但他仍旧选择回答,“也是Demetrius先生。”

“所以你挑选了一个自己已经得到过训练和辅导的角色?”

当然,他当然希望在自己的课业中取得一个好成绩,哪怕这只是一门课程的小品排练,这有任何问题么?Sebastian猛地抬起脑袋,Chris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好了,”男人交叠双腿,合上剧本,“你本次要饰演的角色应该是Puck。”

“那只是个小精灵——”

“小精灵也得有人饰演,你知道当你真的成为演员时,你得到的角色并不总是人类——也许有树精,甚至是浣熊,而你最好现在就学会接受这个,”Evans耸了耸肩,“监督老师有权利指派你们的角色,来确保剧本的完成度可以最高。现在我想我证明了自己是个合格的老师,那么Stan,你会是个合格的演员么?”

TBC